第96章 军功被夺,信念产生裂痕。 (第2/2页)
"小子,你记住了,当将军的,心里头得装着底下的人。"
那时候张魁年轻,热血上头,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后来老爷子北境出击天狼陨落。
再后靖国公府一夜之间没了主心骨,被朝堂上那些豺狼一条一条撕扯分割。
他张魁只是个国公府旧部里不起眼的武将,辗转调到边关。
靠着老爷子当年教的本事一点一点攒下这三千人马。
他以为只要自己带兵带得好,不掺和朝堂那些烂事,就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他以为打仗就是打仗,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着自己弟兄的尸体被踩在别人马蹄底下。
看着他们拿命换来的城被抢功者纵火焚掠,看着何宽大笔一挥把所有血汗抹成四个字。
"亦有微劳"。
"将军。"
陈铁牛忽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今早收到的,怕你分心没敢递。"
张魁接过来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瞳孔微缩。
王胜。
那个被首辅视为眼中钉的王胜,那个他当初因为说了句公道话就被记恨上的王胜。
以八百残兵伏击叛军运粮通道,杀敌五千,截获粮草辎重无数。
自己仅折损不到二百人。
八百对五千。
张魁攥着纸条,指腹用力按在那几个字上。
一个被朝堂各方势力打压的靖国公府废世子,带着八百人,杀出这种战果。
而他张魁,三千精锐填进青石城,拿下城头、打开城门,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微劳"。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低哑哑的,像砂纸擦过铁锈。
陈铁牛吓一跳:”将军?"
张魁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最贴身的暗袋里。
他站起身,望向青石城方向那一片遮天蔽日的黑烟。
又转头看看身后棚子里呻吟的重伤员、坡地上沉默坐着的残兵。
最后把目光落在中军大帐那面飘摇的帅旗上。
"铁牛。"
"在。"
“传令下去,今日起,平州军不再听任何征调。就说.....”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平,
"就说伤亡惨重,需要休整。"
陈铁牛怔了怔,然后重重点头:
"是。"
张魁转过身,背对着青石城的烟火,背对着中军大帐的旌旗,望向北面。
那片天尽头,是已故老靖国公长眠的方向。
老爷子,你当年说,当将军的心里得装着底下的人。
我装着呢。
可这朝廷……
他心里那个念头像根刺一样缓缓扎进去,不深,却再也拔不出来。
朝廷,还装着他们吗?
他攥紧了怀里那张纸条。
“王胜你小子可以啊!”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青石城焚尸的焦臭气,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魁安静地站着,银甲上的血污已经开始发黑。
那双眼睛里所有温热的、信任的、愚忠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冷下去,冷成铁,冷成刀子。
“老国公,我守住了你教我的东西。”
“可他们不配!”
“王胜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大的奇迹!”
这一刻,他的忠心这个大炎朝的心产生了巨大的裂痕,对老公的怀念尽数寄托在了王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