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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名伶的画像

第8章 名伶的画像 (第1/2页)

苏红衣的素面碗还放在灶台上的时候,林家的电话打过来了。
  
  是林家的老管家陈伯。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少爷,祖宅这边出了点事。半山别墅那边最近半个月不太对劲,保姆刘妈三天前说半夜听到有人唱戏,昨天晚上她值夜班的时候在二楼走廊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她吓得今天一早就辞工了,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要。”
  
  林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半山别墅是林家祖宅里最老的一栋楼,建于清末,是他太爷爷那辈人手里盖的。他小时候在那栋楼里住过几年,后来父亲去世,他搬到主宅,那栋楼就空置了。平时只有保姆定期打扫,逢年过节开一次祠堂。他上次去是去年清明,给太爷爷上香的时候路过二楼走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那是他的舌头还没觉醒之前。
  
  “陈伯,刘妈说的那个红衣服女人,她具体站在哪个位置?”
  
  “走廊尽头,正对着楼梯口那面墙。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就是太爷书房里那幅‘梅兰芳画像’。”
  
  那不是梅兰芳的画像。林夜知道那幅画。太爷爷的书房里挂了很多年了,画上是一个穿着戏装的女人,眉眼和梅兰芳有几分相似,但笔法和印章都不是梅党的人。小时候他问过太爷爷画上的人是谁,太爷爷只说是一个故人,没有多说。现在想来,太爷爷在世的最后几年,每次进书房都会在那幅画前面站很久,有时候一站就是半个钟头。不是赏画,是像在跟画里的人说话。
  
  “陈伯,你让所有人今晚不要靠近半山别墅。我回去处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灵异事件里,红衣是最凶的。红衣厉鬼通常死于冤屈,怨气积压到一定程度就会凝成红色——不是颜料染的,是怨气本身的颜色。如果那幅画里真的封着一只红衣厉鬼,她能在林家祖宅里潜伏几十年不被发现,说明封印的手法极其高明。高到连林震天都没有察觉——或者林震天察觉了,但他选择不去碰她。林夜需要知道是哪种情况。
  
  他决定今晚回半山别墅之前,先去一趟食堂。
  
  太阴山老街依旧昏暗,但食堂的红灯笼是唯一稳定的光源。史珍香正在往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加水,看到林夜推门进来,头也没回:“今晚没有饺子。玄冰地龙的货源断了,太阴山黑市的供应商被人抄了老窝,一只活的地龙都没剩下。你要是饿,我给你煮碗素面。不饿就上楼坐着,别挡我熬汤。”
  
  林夜靠在灶台边上没动。“史姨,问你一件事。你见过一幅画吗?林家祖宅里挂的,画上是一个穿戏装的女人。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比了一下画框的尺寸,“绢本设色,落款处有一方印,印文是四个小篆——‘梅影旧人’。”
  
  史珍香舀水的手顿了一下。不是停顿——是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舀,中间隔了不到半秒。林夜捕捉到这个停顿。
  
  “梅影旧人,”史珍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很久没有人提过的名字,“你太爷爷跟你说过她是谁吗?”
  
  “没有。他只说是一个故人。”
  
  “故人。”史珍香把水瓢放进锅里,转过身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根始终没点着的烟叼在嘴里,“你太爷爷这辈子对不起的人不多,她是其中一个。”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你爷爷认识。”史珍香靠在灶台边上,烟雾遮住了半张脸,“三十年前你爷爷发现那幅画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的年纪。他拿着那幅画来找我,问我能不能看出画里的东西。我告诉他,画里封着一个女人的一缕执念。不是鬼,是执念。她的魂魄早就转世了,但她临死前把最强烈的那一缕情感留在了画里。那缕情感太浓了,浓到能让绢本生温、颜料不褪、六十年来每天晚上在画框里重演一遍她死之前最后的片段——穿上红嫁衣,对着镜子,唱最后一折《牡丹亭》。”
  
  “所以她不是在吓人。她是在重复自己死之前的场景。”
  
  “对。”史珍香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刘妈看到的红衣服女人,不是厉鬼。是她留在颜料里的执念太强,强到能偶尔显现出形体。你爷爷当年也看到了——他看到的不是红衣服女人,是颜料本身在发光。”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怎么死的?”
  
  “这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太爷爷。”史珍香把烟掐灭在灶台边上,转身继续熬汤,“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幅画不是你太爷爷买的。是她送给你太爷爷的。在她死之前的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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