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启程 (第1/2页)
这个年,过得非常舒心。
八个年轻人,四个家庭——三个现实家庭,一个准家庭。
正是爱热闹的年纪。他们结伴出去逛街,给家里贴春联,然后在院子里放自制的炮竹。那炮竹是马振邦配的药,响得又脆又亮,一朵接一朵,半条街的孩童都扒着墙头看。最后干脆出了大门放。
要不是青禾肚子大了,这几个人恨不得一起骑马,纵情狂奔一场。
但一切以孕妇为主。别说纵马,连去年那个热气球飞天项目,都停了。谢长风提议了两回,被马振邦一票否决:“别瞎折腾”
陇城县的百姓算是开了眼了。
什么二品大员、五品知军、六品判台、安疆夫人——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是八个年轻人,手拉手出门,手拉手回来,嘻嘻哈哈,没大没小。
年集上买糖人,你付钱我拿;灯棚下猜灯谜,我猜不着你提词。
原来,日子还可以过得这么甜。
而快乐的日子之所以快乐,就在于它占着一个字:快。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这份快乐,可以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延续到陈素出发那一天。
但,好死不死。
刚帮赵佶完成了“二”的朝廷“二”品大员林昭,真真切切地“二”了一把
这位沙场将军、铁血军人,帅气小伙。实在是不懂风月。
随着陈素进京的日期一天天逼近,林昭内心总是患得患失。有时会走神,历史课讲到一半会停顿,连吃饭时都会盯着陈素的侧脸发怔,被陈素用筷子敲了手背两次,才讪讪收回目光。
于是,正月初八这天,四下无人。
林昭看着近在眼前的陈素,一想到不久之后她就要千里独行、踏入汴京那个虎狼窝,还要面对赵强版的赵构——心里的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他盯着她,认认真真,无比严肃地开口:
“陈素,我们成婚吧。”
“你马上要去东京,我实在放心不下。成了婚,我心里踏实。”
听见了吧?什么玩意儿啊。
求婚能这么求?
虽然句句真心,毫无虚假。可句句的出发点,给人的感觉都是:安心。稳妥。占有。放心。
没有浪漫。没有告白。没有情动。没有偏爱。
只有,我不安,我怕出事,我怕别人抢,所以我们结婚。
但凡懂点女人的,意思还是这个意思,但话换个法儿说:
“陈素,嫁给我吧。”
“不是因为你要去东京。是因为你在哪儿,我的心就在哪儿。以前我没怕过什么,可一想到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就慌得很。”
“成了婚,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往后谁想打你的主意,谁敢伤害你,就得先问问我这个夫君答不答应。”
“这话我藏了很久。这么晚才说,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才敢开口的。”
但可惜。
陈素没听到。
作为一个现代女子的陈素,内心无比笃定:
我可以嫁给真心爱我、疼我、只因我而想娶我的人。
但我绝不嫁给一个仅仅因为不安、因为稳妥、因为需要一颗定心丸而娶我的人。
婚姻,是信任,不能是避险手段,不能是占有锁。
她平静地拒绝了。
没有生气,没有翻脸。只是温柔而坚定地告诉林昭:
“我们要以任务为重。婚事,不急。”
林昭当场彻底懵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掌心雷在耳边炸了个零距离。他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接上。
于是,年的美好,结束在初八——上班时间到了。
林昭想把心事说给风听。可初八那天太冷了,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像在扇他嘴巴。
于是,二品大员林昭,垂头丧气,躲躲闪闪,偷偷摸摸,找到了马振邦。
马振邦听完全程经过,当场石化。半晌,一脸懵逼地问:
“头儿,你确定你那是在表白?怎么听着像是不信任人家,让人家给你安全感呢?”
“啊?”林昭有点懵,“我是想说,成了婚,我就是她最大的护身符。谁敢动她,就是动我林昭啊。”
马振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点都没听出来。你这些天的历史课啊——白上了。”
林昭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低声问:“那……那你当初是怎么向青禾嫂子表白的?”
马振邦还真努力想了想。
想到一半,忽然回过味来:
“头儿,你这就过分了啊。你这是打听我隐私。是你来找的我,不是我找的你。”
说着,扭头进屋。
林昭正要转身回自己屋,忽然听见屋里传来马振邦的声音,又低又软:
“宝贝儿,你下床喊我一声儿,我好扶你啊。怎么自己下来了?”
林昭:"……"
二品大员站在廊下,冻得瑟瑟发抖,心口又酸又堵,还被塞了一嘴狗粮。
这个年,过得真是圆满啊。
而另一头,有一份札子,先一步上了路。
林昭请调一千披甲甲士护送安疆夫人的奏札,是腊月二十二送到东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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