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只身归阙,朝堂对弈 (第1/2页)
漠北风沙落尽,万里边尘肃清。
沈越交割完北疆所有兵权军务,将三万北伐精锐、各隘口守兵、归附草原部族尽数托付副将执掌。军令严明、布防周密、粮储充裕,北疆边防稳如磐石,无半分疏漏。
三军将士列队相送,甲戈如林,旌旗蔽野。
数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吼声震彻大漠:
“恭送镇北侯!侯爷早归!”
声浪滚滚,久久不散。
将士眼底皆是不舍、不甘、不安。
他们清楚,主帅此去长安,不是荣归,是入虎口。
沈越立于马上,望着追随自己血战数年的袍泽,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手,压下全军呼声,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诸位守好北疆,护我苍生。我必归来。”
言罢,勒马转身,仅带数名亲卫,轻车简从,绝尘南下。
不带兵权,不带重兵,不带威势。
只身入京,以一身血肉,对整个朝堂阴诡。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短短八日,跨越千里山河,自漠北重返长安。
繁华帝京依旧,朱墙高耸,宫阙连绵。可沈越踏入城门的一刻,却分明感受到满城无声的寒意。
街道两侧,看似如常,实则暗卫林立、眼线密布。
百姓远远观望,窃窃私语,眼神复杂。
有人感念他扫平漠北、安定边疆的盖世功勋,心怀敬重;
有人被朝堂流言裹挟,心底暗藏疑虑,半信半疑。
短短十数日,长安风向早已被东宫彻底扭转。
太子李建成抓住“功高震主、边疆归心”两点,日夜造势。
朝野上下,半数官员被潜移默化,心底都埋下了一枚忌惮的种子。
沈越入城的消息,瞬息传入东宫与秦王府。
东宫之内,李建成端坐高位,闻言嘴角勾起冷冽笑意。
“回来了就好。”
“北疆兵权已卸,羽翼已剪。今日朝堂,便是他沈越的终局。”
这些天,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数名御史轮番整理“罪证”:
漠北部族只知侯令、不知帝诏;
军中将士唯沈越马首是瞻;
北伐期间私收部族贡物、私恩结心;
权重欺朝、威势盖主、隐隐有割据之态。
条条罪状,不涉谋反,却句句诛心、字字致命。
不杀其身,先毁其名、夺其功、绝其前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心腹躬身道:“殿下,一切就绪。今日早朝,便可定沈越之罪,贬黜夺爵,流放千里,永绝后患。”
李建成微微颔首:“李世民必会保他。今日,便连秦王一并打压。”
他早已打定主意,借沈越一案,一举打压秦王势力,稳固东宫储位。
秦王府内,李世民得知沈越入京,神色凝重至极。
房玄龄、杜如晦立于两侧,皆是忧心忡忡。
“殿下,太子布下死局,满朝御史联名弹劾,大势汹汹。沈侯今日入朝,凶险万分。”房玄龄沉声说道,“此案看似问罪沈越,实则针对殿下。沈侯是殿下最得力的外藩臂膀,除去沈越,东宫便可彻底压制我等。”
李世民目光坚定:“沈越忠勇无双,护国破虏,天下皆知。为国建功却遭构陷,我若袖手,愧对忠良,亦愧对天下!”
“今日朝堂,本王必保沈越!拼死也要破开这漫天罗网!”
晨光破晓,太极殿钟声轰鸣。
文武百官依序入朝,分立两班。
朝堂气氛肃杀凝重,远超往日。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早朝,将定镇北侯沈越的命运,亦定储位之争的格局。
片刻后,传旨内侍高声唱喝:
“镇北侯——沈越,觐见——!”
大殿寂静无声。
百官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
褪去战甲,身着朝服,身姿端正,眉目清冷,不卑不亢。
历经沙场百战、大漠风霜、朝堂冤屈,他依旧风骨凛然,眼底无尘、心底无愧。
沈越稳步踏入大殿,行君臣大礼,声线平稳:
“臣,沈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渊端坐龙椅,居高临下,静静俯视下方少年功臣。
眼前之人,年仅弱冠,破突厥、靖北疆、平百年边患,挽大唐国门于危难。
可也正是此人,威望震朝野、军心尽归身、边地奉其令甚于奉帝诏。
帝王之心,爱恨交织,赏惧并存。
李渊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卿漠北凯旋,扫平胡虏,功勋赫赫,为国栋梁。”
话音刚落,未待沈越回话。
太子李建成骤然出列,声震朝堂:
“父皇!沈越有功不假,可其罪更不容赦!”
一句话,瞬间掀起滔天风浪。
李建成手持一卷弹劾奏章,高高举起,字字铿锵,当众历数罪状:
“其一!沈越镇守北疆、北伐漠北,私施恩惠、独揽恩威,致使草原各部、边关将士,只知有镇北侯,不知有大唐天子!君臣倒置,藐视皇权!”
“其二!北伐期间,私收部族牛羊贡奉、私纳降兵、私设规制,不请旨、不报备,专权擅势,目中无朝纲!”
“其三!权重震主、威势滔天,长此以往,边疆必成私人藩地,国朝再难制衡!”
“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恳请陛下,严惩沈越,削爵夺职,以正朝纲,以绝后患!”
字字诛心,句句扣死“跋扈、擅权、震主”三大死罪。
东宫党羽数十名官员齐齐出列,轰然附议:
“恳请陛下严惩沈越!以安社稷!”
满朝大半官员应声附和,声势滔天。
瞬间,沈越被满朝弹劾围困,宛如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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