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没理可讲 (第2/2页)
这事,马县令不给林砚一个交代,他的小命就交代了。
张氏跟在队伍最后面,搀着周氏,脸上的谄媚早已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怨毒。
她看着前面被赵文瑄拍着肩膀的林砚,看着被萧磐石夸赞的林河。
看着那个全家簇拥,连知府和将军都替他出头的泥腿子,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偏过头,朝林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母子二人听得见,但语气里的阴狠像淬了毒的针。
“等着,他得意不了太久。”
林现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吱响,没有应声,但那双藏在袖口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怨毒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林砚他们后背。
心里更是翻起无数嫉妒。
凭什么林砚能跟那样的大人物称兄道弟?
凭什么?
连林河那个傻子都能得到守备将军的看中。
而他,林家长房长子,自诩天才,竟然沦为陪衬。
凭什么!
嫉妒在他的心底开始变态一样的疯涨,彻底淹没了他。
林砚刚刚作别了赵文瑄,萧磐石他们,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声。
林老太太从人群中挤出来,冲到林砚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林砚左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半步,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一丝血痕。
林河猛跨一步挡在林砚面前,被林砚一把拽住胳膊按了回去。
“你还有脸回来,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林老太太的嗓门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惹谁不好去惹官府,差点把全家害死在大牢里,你爹娘一把年纪了还要替你挨板子,你妹妹差点被畜生糟蹋了,都是你害的!”
“你当初老老实实在家种地不就行了,非要念什么书,非要逞什么能!”
张氏立马上前,扶住林老太太的胳膊,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灰,尖着嗓子接了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娘,你跟他废话什么,他就是个扫把星,从烧了七天没死那天起,我就说他不对劲。”
“你看看他干了什么,把王屠户吓跑了,把咱家闹得分了家,把现儿害得被学堂赶出来,现在又把全家送进大牢,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让他烧死在床上,也省得连累咱们!”
林富贵也从后头挤上来,一只手捂着被赵捕头踹青的后腰,一只手指着林砚的鼻子,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铁皮。
“你这个孽子,你就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得罪了县令大人,我们以后在县里还怎么待,现儿还要考功名,你把他前途全毁了!”
林现缩在旁边,脸上泪痕还没干透,但见众人都在骂林砚,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整了整被抓皱的衣领,嘴角往下一撇,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人心口上戳,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堂弟,你这脾气真得改改,在学堂里目中无人,在村里目中无人,到了县衙还是目中无人,你以为你是谁?”
“别忘了,你还是一介白身,连个功名都没有,就敢跟县令大人顶嘴,今天要不是那位赵老爷恰好在场,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你陪葬。”
“你不替自己着想,也得替二叔二婶想想吧,替晚晚想想吧,她今晚差点被王屠户带走,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还有林晚晚!”张氏猛转过身,手指头指着缩在林砚身后的林晚晚,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又尖又响,像个被人踩了尾巴的泼妇,“都是你个赔钱货!”
“当初祖母把你许给王屠户,那是你的福气,你老老实实嫁过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非要哭,非要闹,把你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招来,闹得全家鸡飞狗跳,你今天要是在牢房里乖乖从了王屠户,我们还用得着受这罪?你还有脸哭!”
林晚晚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上来,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把头深深埋进林砚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砚把她护到身后,站着一动没动。
任由他们骂,一句话也不说。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个被林老太太扇出来的红印子照得清清楚楚,血丝还挂在嘴角。
他没有抬手去擦,也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林河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扁担往地上一杵,青石板震得闷响一声,指着张氏吼道,“够了!你们大房有什么脸骂砚哥儿!”
“在县衙,是谁跪下来求王屠户饶命,是谁要把晚晚推出去顶罪?是谁趴在县太爷脚边磕头求饶,跟条狗似的?”
“你们知不知道,砚哥儿在外头拼了命找人救你们,你们倒好,刚出了大牢就翻脸骂人,说你们是白眼狼,都侮辱狼!”
张氏被他这一嗓子震得退了一步,嘴唇翕动着想反驳,但看着林河手里那根还沾着王屠户鼻血的扁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现早就缩到人群后头去了,脸埋在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老太太狠狠剜了林河一眼,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反了,孙子敢骂祖母了,你不怕天打雷劈?”
“你们都住口!”
一道苍老沉重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