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身份的裂痕 (第1/2页)
回到工作室后,苏泠风把古宅地下找到的那幅画和太平间墙上取下的《临渊旧城图》并排放在工作台上。两幅画的尺寸相近,画面风格不同——一幅是江边村落与渡口,一幅是临渊市老城全貌——但绢本的质地一致,装裱的工艺相同,连画轴两端的轴头材料都是同一种深色檀木。她把两幅画翻转到背面,用紫外线灯照射画框背板的边缘,在紫外光下看到了一些肉眼无法分辨的标记——和她在白铜印章上看到的符号在紫外光下的反应特征相同。这两幅画确实出自同一个人或同一个作坊。但它们的用途不同:一幅被存放在古宅的地下井中,等待被“归还“;另一幅被悬挂在废弃医院太平间最深处,作为信中所述“最后一重镜像“的空间坐标。
她将两幅画并列放着,退后半步,观察它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这两幅画按照某个顺序排列,很可能构成一条完整的路径。她还没有找到明确的序列标志,但“归“和“镜像“这两个词的对应,已经在这两幅画的并置关系中构成了方向明确的暗示。
第二天上午,苏泠风去了周子衡的工作室。她把两幅画的高清照片给他看,请他评估画面细节的一致性——画山石皴法的用笔习惯,还是同一只手的轨迹。周子衡在灯下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摘下手套:“这是同一个人画的。皴法的角度、笔触的衔接方式、甚至颜料层叠加的层次数——都高度一致。这个人画这两幅画的时候,间隔不会超过一个月。绢本的年份也差不多。“
苏泠风收起照片,向周子衡道了谢。她推门离开时,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她走在临渊市午后的街道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两幅画的细微差异开始在她的视线中显示出视觉上的对应,像是被拆散的地图碎片正在被逐一放回原位。
回到工作室后,苏泠风坐在桌前,重新打开那份来自沈钧的抄录信件,翻到关于“面容为锁,镜像为钥“的那一页。她再次仔细阅读了那段抄录:“——设计此局者,知'人'之易被面容引导,故以面容为锁,以镜像为钥。解钥之法不在'面对',在'背对'。——“她合上纸页,在脑中重读这几个字。如果以面容为锁,而陆北辰的面容被画在了《秋山问道图》的夹层薄绢上,那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锁芯“。有人把她的注意力引导到他的脸上,当她在现场或者照片中辨认出与陆北辰相似的面容时,就会沿着错误的路径往下追,而真正的线索被放在了同一个面容的背面——“背对者“。
她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苏震发来的消息,语气简短:“陆北辰的旧档案有一处我不确定你看过没有。他十三年前以普通警员身份被分配到临渊市,但在分配记录上,他的推荐单位填的是'非本市系统'。我查了一下那个推荐单位的代码,对应的是公安部痕迹鉴定中心的一个旧编号。他进警队之前,可能做过别的工作。“
苏泠风盯着屏幕上的“痕迹鉴定中心“几个字看了很久。如果推荐单位是痕迹鉴定中心,那他进入临渊市刑侦支队的路径和普通毕业生不一样。他在分配之前就接触过某种类型的档案鉴定工作。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如果陆北辰在进入警队之前就掌握了痕迹鉴定的技能,那他在现场发现那些标记的时候——三号展厅墙上的留言、码头柱上的刻字、太平间墙壁上的题跋——他看到的不只是“线索“,还有可能别人不会注意到的暗记。那些收尾顿笔、那些固定间距的痕迹,在他面前也许早就呈现出某种模式。如果他一直都知道这种模式,但在这十几天的追查过程中从未主动提及过,那他掩盖的是自己的背景,还是其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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