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登门退婚 (第1/2页)
品灵大典过去七日后,一个消息炸开了整座秦城:
天剑宗,来人了。
那日清晨,官道尽头烟尘滚滚,一面绣着银剑的旗帜自烟尘中破出——秦城守门的兵丁只看了一眼,便连滚带爬地往秦府报信:天剑宗林长老的车驾,到了城门口!
满城奔走相告,比过年还热闹。
天剑宗,东荒霸主。秦家与天剑宗长老之女自幼定亲,这是满城都知道的事。如今人家林长老亲自携女登门,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来定吉期的——芷瑶姑娘今年十七,正是议亲的年纪;秦家那位少主,前些日子刚在大典上跌了脸面,天剑宗这时候登门,想必是念着旧情,要把亲事定下来,给秦家撑撑腰。
「就说嘛,秦家再怎么说,也是天剑宗的亲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天剑宗认的是当年那门亲,管你测出几段。」
「秦家这下,又要抖起来了!」
秦府上下,更是忙成了一团。
天刚亮,秦鸿便起来了,亲自盯着下人张灯结彩。正门到祠堂一路,红绸挂了三道;厨房里杀猪宰羊,流水席的菜色拟了又拟,改了又改——秦鸿站在灶间门口,一项一项地点过去,连糖糕要蒸几层屉都要过问。老管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老爷,您这比当年娶亲还上心。」
秦鸿难得地笑出了声:「当年娶亲,是我一个人的喜事。今日,是逸儿的喜事。」
他说这话时,眼底亮晶晶的,像是这五年被熬干的精气神,一夜之间又回来了几分。老管家看着,心里却莫名一酸——自从少主跌落,老爷已经五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消息传进二房时,秦烈正在练剑,闻言收剑入鞘,嗤了一声:「定吉期?天剑宗的人又不瞎。」
秦嵩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眼皮都没抬。
秦烈凑过去:「爹,您就不急?」
「急什么。」秦嵩慢悠悠吹了吹茶沫,「若真是喜事,你急也没用。若不是——」他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秦烈琢磨着父亲的话,琢磨了半天,忽然品出一点味来,眼睛亮了。
秦逸站在回廊下,远远看着父亲忙进忙出的身影,没有说话。
他昨夜睡得很浅。不知为何,自接到天剑宗来信,他心口就一直挂着一件事,却又说不出是什么事。
日头高起,秦鸿率族中长辈出城相迎。秦逸作为少主,本该随行,秦鸿却让他留在府中候着——「你如今是大人了,今日起,这门亲事就真正落在你肩上。换身新衣裳,收拾精神,别给爹丢脸。」
秦逸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青衫,默了默,回屋换了一身压箱底的玄色长衫——还是三年前做的,肩膀处有些紧了,但总算是新的。
他换好衣裳出来时,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
林长老是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一身银灰长袍,气度温和,见了秦鸿,先笑着拱手:「秦家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秦鸿连忙回礼,红光满面:「林长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快请——」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林长老身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少女十七岁,一身素白,站在满院喧嚣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锐,却没有出鞘的意思。她眉目清冷,不见喜色,也不见倨傲,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满院的红绸与喧闹,都与她隔着一层。
那就是林芷瑶。
秦鸿的笑微微一僵,但很快又堆起来:「这就是芷瑶姑娘吧?好孩子,长这么大了——快里面请,家里备了茶点,都是东荒的口味,也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意。」
「秦伯父客气。」林芷瑶微微欠身,声音清冷,礼数却挑不出半分错处。
秦逸站在廊下,隔着人群,第一次看清这位与他定亲十余年的未婚妻。
他的目光却没有先落在她身上——他先扫过那一长列车驾:箱笼不少,装的都是行装细软;车帷是寻常青布,不见红绸,不见聘礼,连赶车的把式都是一身素衣。若是来定吉期,少说也该有一支抬聘礼的队伍。
他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挂碍,又沉了一分。
他从前也远远见过她——那年他十岁,两家定亲,她在满堂宾客里坐着,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晃七年,小姑娘长成了少女,眉眼里有了剑意,也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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