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号禁头(下) (第2/2页)
手上动作不停,戴老八飞快应道:“姚局长您圣明。这方子里的确是有一味三牲血......”
抽了抽鼻子,再看看刷在自己腰间的浓厚血痕,小佛爷眼中冷意更甚,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狞笑:“三牲血?就这黑号里头,都甭说三牲,有只耗子都能叫人给抓了活吞——是人血吧?”
手上动作略略一顿,正拿着刷子在小佛爷腰间刷着暗红浆液的戴老八犹豫片刻,方才低声开口应道:“小佛爷,知事不言事,还求您赏个体面。”
伸手在戴老八肩头重重一拍,小佛爷朗声笑道:“好杂种!跟黑号里头寻体面,您可真是想瞎了心。在黑号里头,杀人的事儿您没这胆儿,可磋磨人的事儿,您倒是一件没少干!怎么那时候,您就没琢磨着要个体面?”
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戴老八捏着刷子的手指骨节都有了些略略泛白:“小佛爷,姓戴的不过就是个看坟圈子的碎催,听调听喝办差事。以为有对不住您的地方,您多包涵。您要当真想顺了这口气儿,宰了我也不顶用,您还得寻叫我办差的本主儿才对。”
感受着原本紧紧束缚在腰间的铁线绳有了些许松动,小佛爷用力吸了口气,将肚腹鼓涨了起来:“”这话您算是说着了——吩咐您踏实伺候我的,都有谁呀?”
用力摇了摇头,戴老八慢慢直起了腰身,抬眼看向了满眼冷意的小佛爷:“小佛爷,您也在这儿待了有五年光景,这地底下的规矩,您也都明白。打头一条——坟里不说阳间,地面不论阴司。您要我的命,您费心抬抬手拿走。您要我吐口......”
转身将刷子朝那盆暗红浆液里一扔,戴老八伸手入怀,抽出了那须臾不离身的牛皮袋子,双手捧到了小佛爷眼前:“黑号里磋磨人的路数,您也都大概齐知道。家伙事儿给您备着,您照着姓戴的身上全挂子使唤三遍,我要吐一个字儿,下辈子我都投不了胎!”
干咳一声,姚局长放下捂在鼻端的巴掌,站起身子朝着小佛爷说道:“小佛爷,但凡您跟我和裴局长说的都是真心话,那日后您也少不得有用得上戴老八的地界。”
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姚局长,小佛爷伸手拽了拽腰间已经有了明显松动的铁线绳:“这话您是打哪儿说起?”
抬手指了指已经躬身退到了一旁的戴老八,姚局长和声应道:“就这么跟您说吧——同一桩事儿,您听见的和他听见的,都不一样!”
只是微微一愣神,小佛爷顿时明白了姚局长话中含义。
叫人送进了黑号的人物,彼此间的套话、试探,从来都是应有之义。话有真假、事有虚实,全都凭着走场面、混江湖的验光经验辨别。
而戴老八作为掌管黑号的禁头,全挂子磋磨人的招数使唤下来,为求少遭活罪的人犯搪塞也好、绝望也罢,撂出来的底细也是真假参半。
可同一桩事情,要是能两相印证,那辨别真伪的程度自然就高了许多。
由此而言,这戴老八或许还真是个能掏出来真金白银的聚宝盆?
一念至此,小佛爷脸色一松,顿时换上一副嬉笑模样:“禁头,我跟您逗咳嗽,您倒是还当真了?”
双手捧着牛皮口袋,戴老八抬眼看向了小佛爷,眼神中全是冷意:“逗咳嗽还是较真,也全由得您说了算。姓戴的一个看坟圈子的,只有听调听喝的份儿......”
伸手一扯腰间铁线绳,小佛爷用力晃了晃腰身,将已经完全松散开来的铁线绳解了下来,顺手扔到了桌上那盆颜色暗红的浆液里:“跟您那是逗咳嗽,可另一桩事儿,可就得较真了!崔三儿呢?叫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