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境风雪，稚主守疆 (第1/2页)

北疆的风，和南疆温润暖风、西山林间清风全然不同。
　　
　　风里裹挟着碎雪，像无数细小冰刃，刮在甲片之上，发出沙沙的冷响。天地一片灰白，连绵冻土一望无际，枯黄的荒草深埋在薄雪之下，远处的山峦蒙在厚重的寒雾里，看不到尽头。
　　
　　灵军大军长途跋涉，踏入北境疆域。
　　
　　战车碾过冻硬的泥土，车轮滚动，带起一阵飞雪。数万将士身披寒甲，哈出一口口白雾，队列依旧整齐肃穆，不见半分溃散疲态。灵苍策马行在主车一侧，目光望向苍茫雪原，神色凝重。
　　
　　灵凰儿站在战车的高台之上，银白战甲裹住小小的身躯，寒风掀起她额前一缕发丝。她微微抬眸，静静眺望这片冰封大地，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
　　
　　一路走来，入目皆是悲凉。
　　
　　路边散落着废弃村落，土墙残破坍塌，房梁断裂，院子里落满厚雪，看不到烟火。不少村落门口，还残留着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被冰雪半掩，无声诉说曾经的屠戮。偶尔能见到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蜷缩在背风的土坑之中，衣衫单薄破烂，冻得嘴唇发紫，孩童蜷缩在大人怀里低声啜泣，老人气息微弱，眼神空洞麻木。
　　
　　世代居住在北境的边民，常年承受域外劫掠之苦。过往旧朝数次派兵驻守，可边关苦寒，守军往往坚守一段时日便被迫撤离。每次大军一走，域外骑兵便卷土重来，烧杀掳掠，愈演愈烈。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坠入绝望，长久的苦难磨去了他们心中所有期待。
　　
　　“稚主，这里便是北境前沿。”灵苍放缓马速，躬身禀报，声音压得低沉，“域外蛮族常年跨过大漠南下，突袭边境村镇，抢夺粮食，掳走百姓。历代边将苦苦防御，却始终无法根除祸患。他们凶悍好杀，不讲道理，只知掠夺，和南疆叛兵、西山匪寇截然不同。”
　　
　　灵凰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群躲避风雪的流民身上。那群百姓远远望见浩荡行军的灵军，下意识紧紧收拢在一起，抱着孩子往后退缩，满脸惶恐，不敢靠近。他们见过太多军队过境，到头来依旧护不住家园。
　　
　　灵凰儿抬手，示意队伍暂时停下。
　　
　　她踩着战车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小小的身影踏在薄雪上，发出细碎咯吱声响。灵苍连忙跟上，一众护卫将士紧随其后，却保持距离，不抢在稚主身前。
　　
　　流民们看见这个身着战甲的五岁幼童走来，更是紧张，纷纷往后缩，眼中满是戒备。没人敢相信，能来平定天下祸乱的大军，统帅竟然是这般年幼的孩童。
　　
　　灵凰儿走到一个冻得不停发抖的小女孩面前停下。那个小姑娘大约三岁，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冰珠，不停抽噎，身上只裹着一层薄薄破麻布。
　　
　　灵凰儿弯腰，伸手将战甲外披的一层保暖绒边解下来，轻轻裹在小女孩身上。她蹲在雪地，与孩子平视，软糯清澈的童音缓缓响起，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有温和：“别怕，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们了。”
　　
　　小女孩怯生生望着她，不敢说话。一旁的老妇人连忙将孩子护在身后，声音沙哑颤抖：“小……小将军，你们大军，待几日便会离开对不对？蛮族一旦回来，我们……我们活不下去啊。”
　　
　　这句话，藏着百年来无数边民最深的绝望。
　　
　　灵凰儿轻轻摇头，认真开口：“这一次，我们不走。”
　　
　　“我来，就是守住这片疆土，守住你们的家。蛮族再来，由我挡在前面。”
　　
　　简单几句话，落在一众流民耳中。人群之中响起低低的叹息，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眼中悄悄泛起一丝微光，可长久的苦难，让他们依旧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灵凰儿站起身，回头看向灵苍：“传令下去，分出一部分人手，就地搭建临时棚屋，取出随军储备的干粮、热汤，分给流民。安排医者，为受伤、受寒的百姓诊治。”
　　
　　“遵令！”灵苍立刻转身安排。
　　
　　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忙碌的身影在风雪之中穿梭。原本死寂的避难之地，渐渐升起几处篝火，暖光驱散少许寒意。百姓们看着灵军将士认真分发食物、照料伤员，心中那层厚厚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北境这边安顿流民之时，远方雪原，一阵沉闷的马蹄轰鸣，自天际滚滚而来。
　　
　　大地微微震颤，漫天飞雪被马蹄扬起。数千域外蛮族骑兵，身披兽皮，手持锋利弯刀，呼啸而来。战马吐着白气，骑士眼神凶狠，队列粗犷凶悍，径直冲到国境界线之外，勒住战马。
　　
　　蛮族首领身披厚重兽甲，脸上刻画着狰狞纹饰，居高临下望向灵军阵营，放声狂笑，粗犷的声音穿透风雪，传到所有人耳中。
　　
　　“哈哈哈！听闻中原派遣大军平定各处动乱，没想到领兵之人，居然只是一个黄毛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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