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殊途同归 (第2/2页)
贺承山一脸好奇:“林茂文那么优秀,又是大学生,怎么看上苏春燕了?”
“还不是看她长得好看!”
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吐词不太清楚,坚决反驳:“瞎说!春燕人好,性格也好,那时候她很能干,他们从小在一起玩。”
“青梅竹马?”
“嗯!”
“那就没有别的女孩喜欢林茂文?情敌什么的?”
“林茂文眼光高,都看不上!他也是个好孩子,一心读书,成绩好,从来不和女孩玩,除了春燕。”
“你这么一说是呢,他们两个感情老好了。”
老人们谈性大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贺承山时不时插话:“刚才你说苏春燕为了救林茂文,花光了所有积蓄?”
“对,我也是听别个讲的,不然她回村里?在城市里活不下去了嘛。”
“那她平时靠什么生活呢?回村里又没工作,还大个肚子。”
“她骨气硬得很,不借不骗,自己种菜,打零工。苏家有地,早年租出去了,她每年能收粮食,省着点够她吃了。”
“那可真不容易。”
“她还领过救济。”之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说,“有一次,我看到她提着一袋大米和一桶油,从山口下来。我还奇怪,那边没有粮油店。她说,是好心人给她的救济,还给我分了5斤大米和一小瓶油。哎,她是个好人。”
“她有没有说,从哪儿领的救济?”
“没有。”
“那段时间,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村里?我想如果有,肯定逃不过你们几位的法眼。”
几个老人都摇头,只有一位始终沉默的老人,面露犹豫。贺承山递了个眼神,陈岩立刻递上烟,老人接了,想了想,才说:“刚才她说看到春燕领救济,我才想起来,有一回,我上山去捡菌子,好像也看到过一回。春燕领着一袋米,从山上下来,身边跟着个男的,但是还没到村口,男的就和她分开,走到另一条山路上去了。”
贺承山:“那男的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老人摇头:“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不敢打包票。”
也就是说,连有没有这么个人,都不确定。就那么一说。
贺承山又问:“那您觉得,以前您在村里见过那个男的吗?”
老人摇头:“我也记不清了。”
“他穿什么衣服还记得吗?”
老人继续摇头,说:“我就记得,那男的挺高一个,壮得很,我都没敢过去打招呼。”
——
一离开村口,贺承山问:“懂了吗?虽然咱们是刑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必备技能。”
陈岩露出牙疼表情:“我对着他们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也要给我笑。”贺承山一本正经地说,“回头对着镜子多练练。”
“是!”
“后备厢有几架无人机?”
“四架。”
“都升起来。”
“往哪里升?”
“山里怎么可能有救济可领?我要看看,山里到底藏着什么。”
“就算凶手之前藏在山里,二十几年过去,还能找到什么?”
“谁知道呢!找了,也许没线索。不找,肯定没线索。”贺承山目光严厉,语气温和,“当刑警,有时候要先想,后做。有时候,要先做,再说。”
陈岩心口一热,用力点头。
两个小时后,无人机勘察结束。
两人一直守在电脑前,实时看着四台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除了几处民居,还有几栋荒废的老房子,一座倒塌的老庙,一间守林员的废弃木屋,没有其他发现。
陈岩在地图标注出这些地点的位置,又按照贺承山要求,利用电脑绘制出山上各条小路的立体分布图,其中一条小路,直通发现苏春燕白骨的山洞附近,倒不算全无所获。
“现在要做什么?”陈岩问。
贺承山盯着电脑上错综复杂的地形图,喃喃低语:“领救济……她告诉村里人,自己领的是救济,而且不止一次。米面粮油,哪里会发这些东西……”
他手指下的光标,沿着某条山道,一路向前,翻山,转弯,再转弯,一直到了盈姜县和滕南市交界某个点,突然停下,选中一栋建筑,放大,再放大。
那个地点赫然是“春天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