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层层白骨 (第1/2页)
中午的时候,县局的增援队伍全部到位。
法医带着两名助手,拎着勘查箱和尸检工具进了村,技术人员扛着相机和各种辅助工具跟在后面。
红白相间的警用警戒线沿着龙家院墙拉了一圈,把整座小院围得严严实实,连院墙外的土路都不让闲人靠近。
现场勘查按规程启动:
先由技术人员对全院原貌拍照固定,标注好每一处可疑区域,再由法医牵头,分片区逐层清理。
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可浓烈的腐臭味还是穿透布料往鼻腔里钻,又陆续有人不得不跑到院子外找地方呕吐。
最先清理的自然是东墙根的萝卜窖。
法医蹲在窖口,带着两名年轻民警,用竹片、小毛刷一点点剥离泥土。
浮土扫开一层,就露出一层衣物和骨骼,叠得密密麻麻,一层压着一层。
死者身上大多只剩破烂的贴身内衣,外衣、鞋袜全被扒走,身上值钱的东西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每清出一具完整的遗骸,助手就在本子上记一个编号,报出骨骼和残留衣物的特征。
“一号,男性,残留蓝色内衣碎片,身高约一米七,无随身物品。”
“二号,男性,腰间剩半截布绳,骨骼粗壮,应为体力劳动者。”
“三号,男性,左侧肋骨有旧伤,手边无任何物件。”
......
数字一个接一个报出来,从最开始的两三具,到五具、八具,再到十具往上,每多一个数,围在窖边的民警脸色就沉一分。
连干了二十多年法医的老周,眉头也越拧越紧,手里的毛刷顿了又顿。窖底的黑泥浸着尸水,黏腻发黑,底下还不知道压着多少层。
就在萝卜窖的清理不断刷新数字时,另一组排查的民警也有了惊人发现。
西南角废弃的猪圈旁,地面泥土颜色偏深,踩上去发软,民警试着用铁锹往下挖了两锹,立刻就碰到了布料和骨头。
紧接着,西墙柴棚的地基下、院门内侧的小菜地里,先后都探出了人体组织。
原本以为只有一处萝卜窖藏尸,此刻才发现,这座不大的土坯院里,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处处都是埋尸点。
院子像一张被撑开的坟场,每一寸新翻的泥土下面,都可能藏着无声的冤魂。
在场的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没人说话,只有铁锹碰土的闷响、毛刷扫过骨骼的轻响,混着挥散不去的腐臭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与此同时,屋内和柴棚里搜出的所有赃物,也都被逐一摆到院中间的塑料布上,集中登记比对。
各式男式外套、布鞋、腰带堆了半片地,还有三四个钱包、十几把钥匙、半块磨花的工牌、几把木匠刨子、成套的瓦工工具,甚至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干粮。
这些极有可能是龙治民杀人后,一件件从死者身上扒下来、搜刮出来的东西,有的被他藏进木箱,有的堆在柴棚,留着自己用或是拿去变卖换钱。
技术人员逐一登记编号,和之前报案的失踪人员信息逐项比对。
很快,杜长英的灰布褂子被认了出来,衣襟上有个他媳妇补的补丁,特征十分明显;
没过多久,姜三合的瓦工工具箱也被核对上,工具箱角上有个他自己砸的凹痕,他哥哥报案时特意提过。
两起本地报案的失踪者,全部确认遇害。
此前登记的甘肃麦客、河南木匠、收废品老人的随身物件特征,也陆续和赃物对应上。
半年来的失踪悬案,在这一刻彻底和眼前的尸坑形成了闭环。
可更多的遗物找不到对应的家属。
大量死者没有证件,没有明确的身份标识,他们大多是外地来的务工者、走乡串户的手艺人,有的甚至孤身一人,连报案的家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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