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突变 (第2/2页)

杨新海看在眼里，心里开始动摇。
　　
　　他心里想：我这么干，什么时候才能出头？靠卖力气挣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是不是该转变一下思路了？
　　
　　就这样他从工地辞了工，然后去了西安这个西北最大的城市。
　　
　　在西安，他就脱离了正常的打工轨迹，开始了小偷小摸。
　　
　　一开始当然只是小打小闹，偷工地的铁丝、电缆，卖了换钱。后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偷商店、偷人钱包。
　　
　　他天真地以为，反正他是个没人管没人在乎的外地人，偷了就跑，谁也抓不着他。
　　
　　但他没想到，警察很快就抓到了他。
　　
　　一九八八年，杨新海在西安因为盗窃，被灞桥公安分局抓住了，还被判了劳教两年。
　　
　　这是他第一次进公安局，第一次进劳教所。
　　
　　在劳教所里，他第一次跟真正的坏人打交道。那些人有的是惯偷，有的是抢劫犯，有的是打架斗殴进来的。
　　
　　他们跟杨新海讲外面的事，讲怎么偷不被抓，讲怎么跑不被抓。杨新海一开始还听不太懂，后来慢慢就听进去了。
　　
　　他学会了更多的犯罪技巧，也见识了更多的黑暗面。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开始生出怨恨——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别人都能过好日子，我就得受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劳教所里的两年，是杨新海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他从一个想好好干活挣钱的农村青年，变成了一个对社会充满怨恨的人。
　　
　　他觉得这个社会不公平，老实人永远受欺负。他爹是地主，他是打工仔，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等他两年后从劳教所出来，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杨新海了。
　　
　　说起来，后来那些轰动全国的悍匪，大多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张君，湖南常德人，出身贫寒，早年因为打架斗殴被少教，出来后从小偷小摸开始，一步步升级成持枪抢劫的团伙头目，最后在重庆、湖南、武汉等地犯下滔天罪行。
　　
　　周克华，重庆人，早年在码头仓库打工，后来开始从小偷小摸变成持枪抢劫杀人，流窜八年，杀了十个人。
　　
　　他们都不是一开始就穷凶极恶。都是从小偷小摸开始，被抓过、坐过牢，出来后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也许只是一时糊涂；第一次坐牢的时候，也许还觉得后悔。但出来以后，觉得社会对不起他，反而越陷越深。
　　
　　这就是古人说的"勿以恶小而为之"。第一次偷一块钱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被抓了以后，觉得是运气不好；出来以后，觉得那点惩罚不算什么，继续干。一次比一次胆大，一次比一次心狠。
　　
　　杨新海也是一样。
　　
　　他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也许只是想改善一下生活；被抓了以后，也许还觉得倒霉；劳教出来以后，他已经不觉得偷东西有什么不对了。
　　
　　这粒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慢慢发芽，慢慢长大，直到长成一棵毒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