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老太爷请您进去 (第1/2页)
老蔡看到陆天走过来,习惯性地提起毛笔,目光从礼盒扫到陆天的脸上,开口问:“先生贵姓?府上何处?与叶家哪位先生相熟?”
他问的是一句用了四十年的套话,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兼顾了礼貌和身份甄别。
来的客人很多,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但这套问题问下来,来者是叶家的朋友还是叶家的附庸、是政界的还是商界的、和叶家哪一脉走得近,他心里就有数了。
陆天把礼盒换到左手,平静地回答:“免贵姓陆,单名一个天字。青龙市人,承叶老太爷一份恩情,虽素未谋面,今日专程来给老太爷拜寿。”
老蔡的笔尖停在红格宣纸上,半天没有落下去。
陆天。
这个名字在叶家内部出现的频率,在过去这半年里直线飙升。
从青龙市赵德荣的死,到京城那位老人亲自打电话给江南书记,到叶老太爷破天荒地主动出面保人,再到最近几天两广江湖上那场天翻地覆的清洗行动——一个又一个洪门据点被连根拔起,一个又一个和叶家二爷有联系的门派销声匿迹——所有消息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陆天。
老蔡在叶家当了四十年管家,他见过的世面太多,多到他已经很少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失态。
但此刻他握着毛笔的手悬在半空中,墨汁从笔尖上凝了一滴,啪嗒一声落在红格宣纸上洇开了一片墨迹,他都没有注意到。
老蔡身边站着的几个叶家年轻子弟反应比他更不加掩饰。
叶怀信的儿子叶明轩第一个变了脸色,他今年二十五岁,穿着一身阿玛尼的西服,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本来是站在门口帮着老蔡接待宾客的,听到“陆天”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敌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你就是陆天?”
陆天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叶明轩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摆设。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叶明轩难堪,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旁边几个叶家子弟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直接朝陆天投去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
但没有人敢上前。
叶老太爷亲自打电话保过的人,他们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在大门口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动粗。
就在这时,正厅里走出一个人。
叶怀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唐装,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他今天是寿宴的半个主人,忙着张罗各方宾客,面上堆着东道主固有的得体微笑。
但当他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大门口站着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时,那个微笑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冻住了般僵在脸上,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快步朝门口走去,几个本家子弟纷纷让开一条路。
叶怀信走到陆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用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把陆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拜寿。”陆天把手里的红木礼盒微微提了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踏进我叶家的门槛?”
叶怀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周围几个叶家子弟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般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呈半月形将陆天围在中间。
气氛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随时都能擦出火星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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