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这，就是他的决断 (第2/2页)

“尚书大人？您……真没事了？”
　　
　　“苍天保佑啊！”
　　
　　“老尚书活过来了！”
　　
　　“……”
　　
　　众人围拢上前，脸上惊疑尽褪，欢喜涌上眉梢，心头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樊子盖环顾一圈，忽而一笑，声如洪钟：“诸位！老天没收我这条命，反赐我一副新筋骨！”
　　
　　“樊某，又回来了！”
　　
　　增寿丹一事，他只字不提——
　　
　　此等玄奇，纵使亲历也难信，何况旁人？
　　
　　“不过——”
　　
　　他神色陡然肃穆，声音压得极沉：“今日，我要当众说一句实话。”
　　
　　所有目光顿时聚拢而来。
　　
　　“天子弃守京畿，等于亲手斩断大隋龙脉。”
　　
　　“更将我等忠臣良吏，一并逐出庙堂之外。”
　　
　　“自天子下令弃城那日起，自我们死守大兴、血染宫墙那日起——”
　　
　　“忠，已尽；义，已全；恩，已绝！”
　　
　　“朝廷负我，非我负朝！”
　　
　　他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锤，砸在人心深处。
　　
　　当年他死守大兴，不撤、不降、不逃，为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替天子扛下最后一道骂名，为世家大族断后，为旧制留一丝体面。
　　
　　众人静默片刻，脸上怒意翻涌，却又渐渐化作一种久压之后的释然——
　　
　　是啊，忠已尽，义已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往后每一步，都是为自己走，为眼前这位主上走，再不欠那紫宸殿半分。
　　
　　“天子弃京畿，大隋气运，已然断绝。”
　　
　　“天下，已入群雄并起之局。”
　　
　　“昔日尚书樊子盖，已随旧日山河一同埋葬。”
　　
　　“今日重生者，唯凉州幕府老吏——樊子盖。”
　　
　　“我，愿效死于李宣将军麾下！”
　　
　　“诸君——可愿与我同行？”
　　
　　他不再遮掩，坦荡直言，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面孔。
　　
　　话音未落，数十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声震四野：
　　
　　“愿誓死追随李将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李宣缓步上前，神情庄重如山：“我，受诸位之诚。”
　　
　　“另有一诺——”
　　
　　“在我帐下，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朝廷弃尔等如敝履，我李宣却以赤诚待诸君——
　　
　　只要尔等不背我，我绝不负尔等！”
　　
　　“此誓，天地共鉴。”
　　
　　话音落处，夜风骤凝。
　　
　　一声清越龙吟，自李宣体内迸发而出！
　　
　　霎时间，金光腾空，一条巍峨金龙虚影盘旋周身，鳞爪飞扬，威压如海倾泻！
　　
　　“龙……金龙？！”
　　
　　“这是……真龙天子气！”
　　
　　“李将军……竟身负帝王命格！”
　　
　　“金龙绕体，岂是凡俗？分明是天命所归！”
　　
　　众人仰头失神，喉头发紧，敬畏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这正是李宣有意为之。
　　
　　在这世上，纵是饱读诗书者，对天命、鬼神仍怀敬畏之心。
　　
　　而此刻金龙盘踞、威势凌霄，便是最有力的印证——
　　
　　无需多言，人心已定。
　　
　　真命天子四字，胜过万句劝降。
　　
　　此时此刻，李宣神情愈发郑重。
　　
　　这些人，值得他这般郑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