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符水又来了 (第2/2页)
"他卖他的符水,咱们送咱们的开水。"
"不要钱?"
"不要钱。"赵闲说,"他的符水三十文一碗,咱们的开水一文不收。人心里有杆秤。"
"秤摆够了日子,自然见分晓。"
第二天,城隍庙前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东边,灰师爷的摊子,黄纸符、铜铃、香炉,烟气缭绕。
西边,棚里的两个学徒支了口大锅,锅底下柴火烧得旺,锅里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滚,白汽升起来老高。
一边卖三十文,一边白送。
头两天,符水那边的队还长。
第五天,两边的队一样长了。
第七天,符水摊前冷清下来——
因为庙前看热闹的人,亲眼看见一件事。
喝符水的那家,抬人进了棚。喝开水的那些家,人一天天好起来,还回来庙前帮着添柴。
半个月后,灰师爷收了摊。
走的时候没人撵他。他就是自己收的——铜铃也哑了,符纸也卖不动了。
临走那天,他在棚门口站了一会儿。
赵闲正在案后写册子,抬头看见他。
"进来喝碗水。"赵闲说。
灰师爷站在门口,没进,也没走。
半天,他说:"先生,我这营生,端了三十年了。"
"我知道。"赵闲说。
"你不撵我?"
"撵你不顶用。"赵闲说,"疫是老天爷降的,不是你降的。可你借它吃饭,饭碗底下压着人命。"
"碗,你自己摔,比让人夺了,体面。"
灰师爷在门口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没卖完的符——扔进了门口的火盆里。
火苗蹿起来,纸灰打着旋飞上天。
"先生。"他说,"我这双手,别的不行,看火最准。棚里的锅,缺不缺个烧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