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病榻 (第1/2页)
庙后头有一间小屋。
屋子朝南,窗纸糊了三层,光透进来是黄的。
老庙祝躺在屋里的一张木床上。
阿豆进去的时候,老人正咳。
咳得很沉,一声一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拽。
咳完,老人拿一块布捂嘴,布拿开的时候,上头有一点红。
阿豆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
“先生。”老人说。
声音哑,但清楚。
“我不是先生。”阿豆说,“我是他徒弟。”
“徒弟。”
老人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
“你师父怎么没来。”
“他老了。”
老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是该老了。”他说,“他那时候,就已经不年轻。”
阿豆把脉枕取出来,垫在老人手腕下。
他诊得慢。右手的脉诊了两回,又换了左手。
诊完,他又让老人把衣裳解开。
老人身上瘦,肋骨一根一根。
阿豆伸手,在他左边胸口按了按。
按到一处,老人身子一抽。
“这儿疼。”
“疼了多久。”
“二十年。”
阿豆的手没动。
他把那一处看了又看——皮肉没破,可皮下有一道长长的痕,斜着,像是被什么划过。
“这是伤。”
“嗯。”
“很久了。”
“嗯。”
阿豆直起身。
“不是病。”他说。
屋里的人都愣了。
“你说什么。”
“不是病。”阿豆说,“是旧伤。当年一刀进去,伤在肺上。这些年一直没好,就在里头烂着。”
“那还能治吗。”
阿豆没立刻答。
他坐到凳子上,把手放在膝盖上,想了想。
“治不好。”他说。
屋里一静。
“但能缓。”阿豆接着说,“把里头的脓排出来,把咳压住,人能舒服些。”
老人笑了。
“缓。”他说,“缓就够了。”
他咳了两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那年。”老人说,“岛上没有大夫。”
“来了个海上的人,抢东西,我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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