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逝去的战士 (第1/2页)
第二十一章：逝去的战士
在宇宙历800年，帝国历491年六月二十八日十七时三十二分，华尔特.冯.先寇布率领的蔷薇骑士联队突袭渥佛根.米达麦亚旗舰“人狼”号的时候，参与安度卢斯星域会战的双方应该处于“不相上下”的态势。帝国军在之前的战斗中略占主动，将同盟军逼迫到了隧洞的边缘；但是杨威利却利用突然爆发的太阳风发动了反击。如果考虑到战斗的拖延会使得同盟军面临被帝国罗严塔尔和****海特舰队围歼的厄运，说杨威利“准备依靠舰内突袭来实现逆转”也未尝不可。
成功突袭到人狼之内的是蔷薇骑士团的七成，大约一千名战士；而人狼号作为银河帝国军最高指挥官的旗舰，上面的乘员超过一千五百名。但是，蔷薇骑士联队是号称能够抵得上师团的战斗力的，因此，实际力量对比自然是大大不利于帝国方面。鉴于此，米达麦亚的参谋长凯狄尔中将建议司令官离开旗舰。但是蜂蜜色头发，身材精悍的一级上将拒绝了：
“在这种时候如果离开自己的旗舰，大概更容易遭到厄运吧。我宁可留下来用自己的力量迎接挑战。就算死，也要死在旗舰上。”
没有更多的时间争论，因为蔷薇骑士联队已经向旗舰的各个地方发动了冲击。帝国军的普通士兵根本无法在蔷薇骑士团员的战斧下走上两个回合，特制的防护服亦使得镭射光线的攻击大都无力化。即使是精心训练的装甲掷弹兵，在蔷薇骑士的面前，亦不断流血和败退。
“嘿嘿，去啊，到舰桥去！我要剥下疾风之狼的皮做围巾呢！”蔷薇骑士团的第十三任队长，也是自由行星同盟军政府的陆战部长挥动着手中的战斧，冲杀在队列的最前面。在战斧利刃划过的地方，帝国军一一倒地，从裂开的装甲下面喷射出汹涌的血肉，伴随生命一起流逝。
“阁下，请赶快离开！你肩负指挥此地百万将兵，和银河帝国千万远征军的责任，不应该在这里与同盟的鹰犬肉搏！”凯狄尔中将大声叫道。米达麦亚坚决地摇摇头，一直观察着舰内监视系统的安迪雷奥少校发出惊叫：“飞梭弹射舱口已被敌军占领！”
米达麦亚微笑了一下：“发布全军，让拜耶尔兰中将接替全军的指挥，然后切断本舰的一切对外通讯！全舰人员进入舰内战斗状态！”“是！”年轻的法兰吉丝上尉答应一声。米达麦亚站起身来，对副官阿姆斯道夫少校道：“取我的装甲服来。”
“什么！旗舰遭到突袭！”拜耶尔兰狠狠地拍打着指挥席的扶手：“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将敌舰击毁！”“是……阁下，可是现在敌军已经与人狼号紧紧连接，如果贸然攻击……”“这样是吧……”拜耶尔兰的脸上明确地读出焦虑和愤怒：“那么，派遣我们的强袭舰，也把装甲掷弹兵运上人狼号！一定要救出米达麦亚阁下！”
蔷薇骑士团所到之处，把人狼号的一切要害和路口都控制了，并从各个通道向舰桥位置进逼。所到之处，除了装甲掷弹兵能够进行些微的抵抗，其余的帝国军官兵，无不被一一砍倒，甚至没有挣扎逃生的机会。然而帝国军在迫不得已之时，也开始出动强袭舰，对自己的旗舰进行突袭。很快，人狼号的外部满是钻透外甲板的强袭舰，仿佛一头巨鲨身上吸附的无数鮣鱼。装甲掷弹兵源源不断冲上人狼，但是奉命把守各条通道路口的蔷薇骑士团武士以一当十地勇战，使得每一处路口都要经过长时间的争夺。先寇布率领的队伍正向舰桥突袭去擒杀米达麦亚，而从外面突入的装甲掷弹兵则拼命想去援救自己的总司令。在人狼号庞大的舰体内，形成了类似于舰队战中相互包围和追踪的态势。所区别的，飞舞的不是光线和飞弹，却是战斧和直接的血肉。
通往舰桥的最后一个岔口，米达麦亚的副官克利希少校率领人数超过一百名的军务尚书亲卫队在路口布阵，用密集的火力封锁了通道。他们使用的是来复线的自动步枪，对于蔷薇骑士团的经过镜面处理的防护服而言，铅弹倒是比镭射线更具威力的武器。数名蔷薇骑士团的成员被打倒在通道上。这时从拐角走出一个高大的战士，抓起两具帝国军的尸体，大喝一声，抛了过来。帝国军本能的射击大都留在死者的身体中，而蔷薇骑士团的成员乘机冲近。战斧寒光掠过，骨肉断裂的喀嚓声让每个活人心惊胆战。手持自动步枪的亲卫队员在近战中完全成为了任人屠戮的羔羊。仅仅数分钟之后，岔口的地板因为鲜血和内脏而滑腻不堪，人们只能通过践踏尸体来保持平衡。
尤里安在路易.马逊掷出尸体的刹那，紧跟着先寇布冲了过去。他的战斧劈在一个帝国军士兵的头上，伴着手臂的震动感，对方的脑浆和血浆从裂口里喷涌而出，溅到了他的面罩上。在他把第二个敌手砍倒之时，这个岔口的帝国军已经几乎被蔷薇骑士团全部歼灭。克利希少校背靠过道壁，试图用手枪射击先寇布，却被蔷薇骑士副队长布鲁姆哈尔特中校用战斧前端的冲角插入了心脏。
战斗服上沾满的血肉，使得刺鼻的血腥味似乎弥漫整个宇宙而无处不在。尤里安带着几乎麻木的杀意，继续沿着过道冲击。转过拐角，眼前豁然一亮，银河帝国最高军事指挥官的舰桥便在眼前了。
杨威利的养子重重喘了一口气，停下脚步，正准备打量面前的敌人时，一道镭射光从左边闪来，恰好击中防护薄弱的肩关节。灼热的剧痛让十八岁的少年失去了平衡而摔倒，头盔也滚落在一边。站在底部平台上的有着金色长发和湖蓝色眼睛的年轻帝国军官微微一笑，又把手枪对准了倒地的尤里安。然而一阵带着金属气息的尖啸，那名军官惨叫一声，右肩已经嵌入了一把高密度碳素结晶战斧。鲜血从斧头劈开的裂缝下面泉涌而出。二十步开外，是拿掉面罩的先寇布双手叉腰，微微冷笑：“暗算么？”
那名军官没有回话，却带着强忍剧痛的神情，伸过左手，抓住嵌在自己右肩的斧柄，脸上的肌肉紧紧抽搐，忽然闷哼一声，将沾满自己鲜血的斧头拔了出来。顿时，从那二十公分长的伤口下面，阵阵喷出血浆，溅落地板上，形成不规则的几滩。而那名军官只是大喝一声，将战斧又向先寇布掷还回来。
先寇布嘴里发出惊讶的感叹，身子一偏，伸手抓住凌空劈来的战斧，往地上一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叫什么名字？我对于勇敢的人历来是很尊重的，尤其是死在我手下的。”
“银河帝国……帝国军情报参谋，杰……杰里夫.冯.安迪雷奥少校。”安迪雷奥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做了回答，随即满身鲜血倒在了地板上。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在自己的血泊中浸透而污秽不堪。
“实战的经验与技巧本身是不能相互代替的。”先寇布对满脸愧色的尤里安说：“你受伤了，还是先回去吧。”
“够了，你们还想杀害多少无关的人！”威严的怒吼从指挥席方向传来。一个身材不高，穿着战斗服的三十一二岁模样的帝国军官，用手中的战斗军刀指着侵入舰桥的蔷薇骑士们。
先寇布抬起头来，眼光落在对方那一头蜂蜜色的头发上：
“阁下就是银河帝国一级上将渥佛根.米达麦亚吧？”
“正是。”
“杀死你的人名叫华尔特.冯.先寇布。不要忘记了哦！”蔷薇骑士团前任联队长说完这句话，便纵身向指挥席那边冲去。
“站住！不得对米达麦亚阁下无礼！”伴随着呼叫，凯狄尔中将率领百余名装甲掷弹兵拦在了阶梯之前。然而先寇布的战斧横贯而过，闪避不及的凯狄尔脸上立刻被劈开一条可怕的大口，仰面倒在阶梯上。先寇布的战斧则又瞬间收回，将位于自己右侧的一名装甲掷弹兵拦腰砍倒在地，同时侧身躲过了来自左边和前方的攻击。
紧随他们指挥官的蔷薇骑士联队成员一拥而上，迅速把帝国装甲掷弹兵们陷入无法自拔的苦战中。而先寇布提着自己的战斧，大步向阶梯上的指挥席奔去。战斧之上的血肉和内脏，不住往地上滴落。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回手一击，背后企图偷袭的一个帝国军卫兵惨叫一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翻滚着跌下楼梯。
米达麦亚单手提刀，眼睛死死盯住不断接近的可怕敌手。先寇布的左脚刚刚迈上最后一级阶梯，号称疾风之狼的帝国一级上将已经矮身扑上，手中的战刀雷霆般插向先寇布的腹部。蔷薇骑士联队的前任队长正处于上下两难的境地，但却没有退缩，而是将身体往右前方斜冲，米达麦亚的战刀从左肋下滑过，于是先寇布右脚迅速前跨大步，身子上了台阶，手中的战斧则回旋着向米达麦亚的脑后劈过去。一瞬间反而陷入不利的银河帝国军务尚书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飞纵，避开了致命的砍杀，而从距离两公尺之外虎视耽耽对着先寇布。
身材高大的同盟军政府陆战部长迈动步子，缓缓向帝国一级上将逼近，同时慢慢绕着转圈子。而蜂蜜色头发的帝国军总司令亦紧握手中的战刀，反向绕圈。两人在指挥席旁边转了一个整圈，先寇布忽然轻笑了一声，接着朝米达麦亚猛扑过去。米达麦亚虽然个子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以上，但敏捷毫不逊色，身体迅速转到右边，而用手中战刀抢先朝先寇布刺去。先寇布右臂回过来，战斧架住了米达麦亚的刀刃。
两人各自用力，先寇布左脚后退，又顺势往右边转了半个圈。米达麦亚乘对方膂力稍稍松弛的时候，翻腕一刀，先寇布腰身一闪，战刀划破了战斗服，而同时他的战斧当头劈下，米达麦亚右脚蹬地，又后退了三步，使得先寇布的攻击落空。
帝国军的一级上将和同盟军的中将，各自微微喘息。尽管只是短时间的搏斗，但相互也不禁为对方的身手惊异和紧张。先寇布的嘴角忽然带上一丝诡异的微笑：“疾风之狼，你的首级我要定了。”
米达麦亚回报以嘲讽的冷笑。先寇布忽然扭身向米达麦亚的左边奔跑迂回，米达麦亚迅速转身上前一步，先寇布右脚横向迈进，右臂抡起战斧，身体旋转了小半个圈，似乎就要以雷霆之势劈向米达麦亚后脑。米达麦亚急忙俯身，而将战刀对准先寇布自己暴露的胸前空档，用尽全力刺杀出去。谁知道先寇布的右臂忽然向下荡回来，当啷－嗤啦一声，米达麦亚手中战刀被战斧磕中，在先寇布胸前战斗服上划出了深而长的裂痕，随即脱手而出。而战斧的冲角，则抵住了米达麦亚的咽喉。
蔷薇骑士联队的第十三任联队长带着胜利的微笑，轻轻抚mo着自己胸前被战刀划破的痕迹，里面很快渗出鲜红的血浆：“米达麦亚阁下，你愿意我把你整个人送给杨威利呢，还是愿意我把你的首级带走？”
落入敌人掌握的名将，用灰色眼眸盯着居高临下的同盟军中将，忽然身子向前一冲。先寇布的手臂没有丝毫的抖动，于是战斧的整个冲角刺穿了疾风之狼的喉咙。殷红的血顺着战斧流到先寇布的手上，再一股一股滴到地板，很快染红看了一大片。
先寇布毫不动容，伸出左手抓住米达麦亚蜂蜜色的头发，拔出战斧。确认对手已经死亡之后，将左臂轻轻一挥，疾风之狼的尸体飘动般地向后倒在地板上。先寇布用手抚mo着胸部阵阵疼痛的伤口，喃喃道：“即使是让百万人流血的名将，他皮肤下也还是常人般的血液啊……”
银河帝国军务尚书兼远征军总司令渥佛根.米达麦亚一级上将，终年三十二岁。
作为一位统帅，他长于用兵，而又体恤部下，与很多名将为武勋而不顾将兵生命相比，更胜一筹。就为人的方面，谦逊，善解人意，既能在关键时刻发挥自己的能力，又避免了居功自傲和盛气凌人，因此得到内外上下的一致赞许与推崇。这也正是奥贝斯坦和罗严塔尔一致推举他为莱茵哈特战死后的帝国军临时最高长官的原因。
然而，像这样一位擅长迅疾的舰列运作以打击敌人的名将，最终丧生于舰内突袭者的战斧之下，大概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不管如何，米达麦亚一级上将的死，亦使得帝国的叛逃者先寇布中将得以完成了他的最高武勋。
先寇布的耳朵轻轻耸动了一下，身子猛然前倾，避开了从背后刺来的战刀。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战斧呼地向后荡去，当的一声，对方手中的战刀便被砸飞了。战斧继续挟风横掠，眼看要把对手的头部劈成上下两半，然而中将的手臂猛然一紧，斧刃在恰恰碰上对方面罩的时候顿住了。先寇布转过身来，用左手拉开眼前这个矮小的敌人的装甲服面罩。里面是一张清秀而充满惊恐的脸。企图偷袭的年轻女军官已经吓得一动不能动了。
“猜得果然不错。”不良中年豪爽地笑道：“你是个很勇敢的姑娘，不过蔷薇骑士是不能伤害女士的。你走吧。”
法兰吉丝上尉似乎被方才的惊险耗尽了全身的精力，她只是喘着气，睁大绿色的眼睛看着眼前魁梧的同盟军中将，浑身抖个不停。
先寇布做了个鬼脸：“没办法，那么就让你再看个绝技吧。”话音刚落，他的右手猛地挥起，手中的战斧向后飞旋而去。背后传来闷闷一声惨叫。企图偷袭先寇布的米达麦亚副官阿姆斯道夫少校被战斧劈中头部，而倒在指挥席旁边。几乎同时，法兰吉丝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跑开了。
此时在楼梯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装甲掷弹兵全部被蔷薇骑士歼灭。先寇布上前一步，左脚踏在米达麦亚的尸体上，一手举起战斧，高声道：“我，华尔特.冯.先寇布，已经将渥佛根.米达麦亚的首级取下来了！疾风之狼死了！蔷薇骑士胜利了！”
“万岁！万岁！先寇布！”蔷薇骑士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狂热的回应。人狼号的舰桥，变成了这群桀骜而不拘的武士欢宴的场所。
“双重的叛徒，你们乱嚷什么！”伴随着怒斥，舰桥周围的各个走道口都出现了数以百计的装甲掷弹兵。“不需要恋战了，不过总得先把这些垃圾清除掉吧。”先寇布长声大笑，挥动着战斧杀入敌群。顿时，又一场惨烈的死斗在舰桥展开……
“人狼”号上的死亡盛宴进行到高潮的时候，作为安度卢斯会战侧翼的亚典波罗分舰队对抗锦兹分舰队也正是白热化的关头。马里诺准将以自己所剩无几的舰只作为砧板，而让抄袭敌后的亚典波罗和摩顿分舰队将敌舰砸碎在上面。锦兹则集中了全部的战力突击，要把眼前的砧板先冲断。密集的飞弹和光线在空间制造死亡，双方的战舰都已经丧失了基本的队列，而陷入纯粹的冲撞与对战之中。同盟军正面阻挡的舰只每分钟都在减少，但剩下的依旧以全力赴死的姿态迎战，而用最后的火力对迎面马蜂般冲击而来的帝国军给予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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