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十次依谢尔伦攻略 (第1/2页)
第二十八章：第十次依谢尔伦攻略
按照后世的历史学家评价，银河帝国的极盛时期应当是在罗严克拉姆发动“诸神的黄昏”会战，一举突破费沙回廊而侵入自由行星同盟领域之际。当时无论从军事的强大力量，以及人事方面优秀的提督班子和参谋团，都是显露了一统银河的大势。然而杨威利却在这样的境遇下，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扭转了危局。先是通过游击战连续击破帝国军三个舰队，然后在巴米利恩一举击毙罗严克拉姆公爵，并以此为开端，步步对帝国军进行牵制，此后的包括干达尔星域外围伏击战、安度卢斯星域会战等，不断削弱帝国军而强化己军，似乎都论证了这一点。
然而对于当时的杨威利而言，却颇有种“好容易打下的基础，结果发现事情变化完全是反向的”。最初巴米利恩会战，寄希望是一旦击毙罗严克拉姆公爵之后，帝国军会因为失去核心的领袖而发生内乱，于是对自由行星同盟便可以缓一口气。可是结果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却抢先对海尼森发动了攻击，把自由行星同盟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如果不是先寇布、巴格达胥和杨威力等激进军官擅自扣发同盟政府的停战令，则现在大概杨威利将在帝国军的监视下享受退休金生活吧？
总之，巴米利恩的结果，是以独裁者丧命告终；但帝国军却没有像想象中的分崩和退兵，而是强迫自由行星同盟签订了极不平等和屈辱的巴拉特条约，等于捏住了这个对峙一百五十年的民主国家的命脉。于是，作为会战胜利者的杨威利反而成为了自己政府的“叛徒”和“通缉犯”，这也是颇具讽刺意味的了。
之后，发动安度卢斯会战，原本目的是杀死作为帝国军新核心的米达麦亚，因而可以借进军海尼森之际，设法实现同盟政府和军政府的合作，以再次纠结对抗帝国军的力量；此外也希望米达麦亚一级上将战死可以使得帝国军部分放弃自己的无理要求而修正巴拉特和约，但是结果同样出人意料：不但杨威利自己差点因为固执而命丧海尼森的宇宙港，而且还促使野心勃勃的罗严塔尔擅自终结了自由行星同盟的历史。这样，一切和平和政治的手法都已经破裂。到了九月中旬，缪拉和毕典菲尔特舰队向爱尔.法希尔星域进发，这就意味着，杨必须再次发动手中的军事力量来避免厄运了。
此刻，除了爱尔法西之外，临近的几个星域的地方政府也表示承认爱尔.法希尔的自由行星同盟临时政府的合法性。把这几个星域加起来，大约有一千五百万人口。另一方面，由于海尼森的自由行星同盟政府遭到罗严塔尔的扼杀，而毕典菲尔特和缪拉从费沙出发，沿途攻击不肯投降的同盟军基地，使得原本同盟军中不愿意屈服帝国的，纷纷朝着爱尔.法希尔前进。截至到九月底，聚集在爱尔.法希尔星域的舰队总数达到战斗舰只三万一千四百五十五艘，将兵三百五十九万一千八百余人。尽管其中宇宙战舰和航空母舰的数量偏少，亦算得上是杨从未统率过的强大兵力了。不过其中约二成的舰只需要维修，因为本来就有很多是从帝国军炮火下逃生而来的。此外属于陆战、技术、通讯等非舰队的兵员，大约是一百二十万人。这个总人数只有自由行星同盟往日军队的十分之一，但考虑到爱尔.法希尔临时政府管理的区域只及得上原先同盟百分之一，而且是经济不太发达的边境行星，因此，维持这一支革命预备军，从物资上首先就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在同盟领域内与帝国军作战，沿途收罗原同盟军基地得来的物资，在新的战士不断加入之际，已经消耗殆尽。再这样下去，势必从星域的民政预算中分割，然而要养活占平民人数三分之一的军人，实在对地方政府的财政和行星经济都是毁灭性的破坏。
“魔术师，没钱啦。你能变出物资吗？”卡介伦前来告急：“如果再不解决财政，两周以后我们就只能用生土豆充饥了。”
“这样啊……”杨威利抓抓头发：“原本也应该考虑到的。阁下有什么办法吗？”
“那么，向费沙方面借钱怎么样？”
“费沙？”
“是的。你的朋友波尼斯.高尼夫在费沙商人中也颇有人缘啊。通过他向费沙方面借钱。想必，不甘与被帝国方面剥夺自由的费沙财主也是大有人在吧。况且随着罗严克拉姆公爵之死，帝国军原本就成了一头不稳定的怪兽啊。借革命预备军的剑除掉它，岂不是皆大欢喜么？”
“可是，借了钱就不能不还……而我们目前的财政状况，实在……”
“你在说什么呀？一旦借了钱，还不还不就是我们的了么？”
杨瞪大眼睛，彷佛怀疑听错了。
“看来奇迹的杨对经济学方面知道太少了。一旦费沙商人借给我们金钱，受到挟制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明白么？为了不使得第一次的投资因为革命预备军的失败而付诸东流，他们就必须继续提供资金援助，直到我们获得最终的胜利，或者最终覆灭。以经济和约关系缔结的盟军，大概是最为牢固的吧。”
“嗯……确实非常有道理。可是，以什么借口才能得到建立关系的第一笔贷款呢？”
“只要我们显露出赶走帝国，恢复费沙中立地位的才干，那么逐利的费沙商人会同意的。但是要实行美人计，必须要有水准以上的姿色啊。”
“明白了。”杨陷入沉思。
当晚，尤里安把泡好的红茶端进杨威利的房间，发现这个魔术师正穿着衬衣操纵模拟战争的计算器。旁边，他的新婚妻子和高级副官菲列特利加中校，协助进行紧张的计算。
“提督。”尤里安把红茶递给杨。后者带着感激的神色接过来喝了一口。此时尤里安发现了杨关注的目标。
“依谢尔伦要塞？”
“嗯，是的。如果能够夺取依谢尔伦要塞，那么从军事上，可以以回廊为依托，确保爱尔.法希尔星域的后路。从政治上，尽管对于控制了费沙回廊的帝国军，依谢尔伦不过是边远地区的一颗小石头，然而对于处境艰难的革命预备军而言，这却可以成为立锥之地。从经济上，夺取回廊有助于获得费沙方面的财政支持。而且，依谢尔伦本身的物资循环系统，可以维持七百万人的日常生活。对它的占领，有助于缓解爱尔.法希尔星域供养预备军的燃眉之急。”
“驻守回廊的帝国军鲁兹上将，也是经验丰富的名将。以我们的兵力，要攻取它，大概需要别的计谋吧。”
“尤里安，假设你是鲁兹上将，如果接到来自海尼森的命令，叫你严守要塞，防止杨舰队的袭击，你会如何呢？”
“我会照办。”
“那么，如果接着有一道同样名义的命令叫你立刻出击呢？”
“我会设法核实命令的真伪。”
“那么，假设因为通讯干扰，使得此后无法主动联系呢？”
“这……”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开始低头合计。
十月五日，召开了军事会议，杨提出对依谢尔伦进行攻略。如果算上过去同盟军对帝国军发动的六次失败的会战，以及随后杨夺取依谢尔伦、帝国军坎普上将战死的要塞对要塞会战、罗严塔尔指挥的“诸神的黄昏”依谢尔伦会战，这应该是第十次依谢尔伦攻略了。
“昨天我和波尼斯.高尼夫先生进行了会谈。他答应替我们联络费沙方面的商人松散组织，提供财政援助。而且财政的偿还可以用击败帝国军后恢复费沙独立的效益来冲折。但是作为革命预备军，我们必须表现出值得投资的实力。费沙人是惟利是图的投机家，而非把金钱耗费在弱者身上的慈善家。”
“问题在于，帝国军宇宙舰队副总司令缪拉一级上将和毕典菲尔特上将的联合舰队已经逼近爱尔.法希尔星域。如果我们此时发动依谢尔伦攻略，要是他们乘机攻占爱尔.法希尔，然后从背后封锁我们的退路怎么办？”派特中将有些担心。
“嗯，毕典菲尔特和缪拉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杨威利道：“因此，我们的主力部队，应该在爱尔.法希尔这一个方向警戒。而对依谢尔伦要塞的攻略，大概只是舰队的十分之一战力。”
派特提督的眼睛瞪大了。即使是杨威利展现奇迹的第七次依谢尔伦攻略，也动用了半个舰队的兵力。可是如今，即使半个舰队，对于力量薄弱的革命预备军也是非常难得的了。
“放心，奇迹的杨即使只有一百艘战舰，也能攻下依谢尔伦吧。”亚典波罗调侃道。
“这个……不能这么说。”杨有些尴尬地道：“实际上，假设对依谢尔伦发动正面的攻势，大概我们革命预备军的全部兵力投入，也未必有必胜把握吧。因此，只能采用奇袭。既然如此，兵力太多了，也许反而会误事。实际上，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当杨讲出自己的设想，所有的与会者都为这巧妙的构思而赞叹。只有柯瓦修少将不放心地提出：“要是鲁兹上将在我军攻占依谢尔伦要塞之时，孤注一掷，向爱尔法希尔星域进攻，与毕典菲尔特和缪拉形成腹背夹击，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两边行动必须同时进行。”杨道：“在特别部队出发攻占依谢尔伦的同时，我们的主力舰队，迎着攻击爱尔.法希尔本星的帝国军联合舰队出发。必须赶在鲁兹舰队可能到达爱尔.法希尔之前，击溃正面的两个舰队，以迫使鲁兹舰队从其他道路离开。”
“很好。”比克古元帅道：“那么，将我们的计划上报国防委员会吧。”
当天下午，杨威利和比克古元帅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按照原先的设定，应该是杨威利率领别动队夺取依谢尔伦，而比克古元帅指挥舰队主力与缪拉和毕典菲尔特交战。然而当作战计划报给最高评议长兼国防委员长罗姆斯基博士之后，国防委员会紧急商量的结果，却是希望杨元帅本次留在爱尔.法希尔。理由是，如果军方的高层全部离开爱尔.法希尔，对于本地的稳定似乎会造成负面影响。此外还需要提防暗藏在行星爱尔.法希尔的反革命势力的蠢动。
杨威利一时感到手足无措。从评议会办公楼出来，他和比克古元帅，以及随从的杨威力少校、尤里安.敏兹少校、施恩.史路兹卡利达少校和星尘.杨中尉，一行人进了附近一家小店，在隔间里一边吃着煎小鲇鱼下酒，一边低声商量着。三五寸长的鲇鱼表皮煎得焦黄，撕开松脆的皮，热气合着香味一起钻出来，蘸上加调料的盐，这在本地是相当有名的。
“想来，他们大概是担心依谢尔伦攻略的成功，使得我们抛弃爱尔.法希尔政府而趋向独立吧。”七十四岁的老元帅淡然说。
“岂有此理。把革命预备军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么？”星尘中尉忿忿不平地说。
“其实，从他们的立场大概也难怪吧。”杨威利吐出一根刺：“只不过，这样从人事上会带来甚多的麻烦了。”
“如果二位元帅不见怪，下官倒有个主意……”杨威力少校道。
“我猜猜，是政变么？”杨用没有感情的语气问。
“杨元帅猜的一点没错。”
“少校，提醒您注意身份和场合。”杨严肃地低声叱责：“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如果下次再听到有类似的言论，我将被迫提请开除您的军籍。”
“很抱歉，元帅。”遭到严厉对待的少校道：“只是希望您明白，我是永远忠于比克古元帅、您和民主祖国的。”
“那么当三者冲突的时候呢？”比克古元帅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调和道：“所以，杨威力少校，你还是没有真正明白和你名字接近的这个魔术师，他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尊重么。”
“我知道。”杨威力点点头：“正因为如此，如果有些事情您不适合的，就交给我做好了。”
“如果是基于我的本意，我自己会做；如果违背我的本意，希望贵官也不要擅自作主。”杨威利用少有的不客气直接标明了态度。
杨威力少校耸耸肩膀，直接用手拿起一条鱼，撕开蘸了调料吃起来：
“比克古元帅，据说在西元时代您祖先的民族吃煎鱼，就是用这种方式对吧？”
“呵呵，确实是。”老元帅很高兴刚才紧张的话题插开了：“不过，这多半是因为他们当时用不起餐具的缘故。”
“那么，关于这次作战的人事安排，怎么分配呢？”
“如果实在要一个人留守爱尔.法希尔的话，我留下来吧。”比克古沉思了片刻：“让你去冒险真是不好，但是，作为统合作战本部长官留守地方，而宇宙舰队总司令出击，正是理所当然的分工吧。”
“这样啊……好罢。”杨点了点头。
于是次日，确定了新的出击安排。担任依谢尔伦攻略的总指挥是达斯提.亚典波罗中将。在他麾下，有参谋长天坠星准将、舰队指挥官吴春浩少将、洪上校、情报主官巴格达胥上校等。担任要塞攻略的突袭队指挥官是陆战部长分部长林兹准将以及蔷薇骑士联队指挥官布鲁姆哈尔特上校。杨的副官尤里安.敏兹少校和比克古元帅的副官星尘.杨中尉等也都报名参加，因为在革命预备军中有经验的陆战军官实在非常缺乏的。组成别动队的总兵力为战斗舰只三千零六十四艘，此外的陆战、情报、工程、通讯等部队约十万人。对于亚典波罗而言，由于杨已经安排好了基本的作战计谋，所以需要的只是临时机会的把握。这方面，同盟最年轻的中将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此外，预备出击，给予银河帝国军缪拉和毕典菲尔特联合舰队迎头痛击的革命预备军主力，由宇宙舰队总司令杨威利亲自率领。而留守爱尔.法希尔的，则是统合作战本部长官比克古元帅、参谋总长邱吾权上将、查阅部长姆莱中将等人。这也足够让临时政府的要员们感到放心了。
十月八日，亚典波罗中将统率的别动队出发了。他们即将面对着数量上超过自己数倍的帝国军，以及号称攻不破的依谢尔伦要塞。然而，杨威利既然敢于用这数十万人的生命进行这一次冒险，就必然有他的胜算。因为，上一次在诸神的黄昏中被迫将要塞让给罗严塔尔率领的帝国军之时，他已经留下了特殊的礼物。
位于依谢尔伦要塞的帝国军总指挥官，是用兵坚实而果断的克涅里斯.鲁兹上将。他在宇宙历798年，帝国历489年底随着罗严塔尔进行“诸神的黄昏”计划中依谢尔伦攻略之后，就一直留守这个宇宙两大隘口之一。处于他麾下的战舰数量有一三八〇〇艘之多，此外还有辅助部队三十五万人。
十月十九日，依谢尔伦回廊开始充斥着强大的干扰，与外界的通讯中断了。鲁兹本能地预感到这是杨威利采取计谋的结果，他立刻命令调查与联系。然而在次日，得到了一则莫名其妙的通讯：
“银河帝国宇宙舰队总司令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元帅，命令鲁兹上将必须严守依谢尔伦要塞，不可轻举妄动。因为据悉杨威利很可能于近期发动对依谢尔伦要塞的攻击。”
接到这个命令的鲁兹不禁一振。对于这个命令的背景却有很多不解之处。但是当上将命令与海尼森联系，回答是依然没有办法恢复，干扰太强烈了。鲁兹上将不禁疑惑：“可是这一则通讯又是如何到达的呢？”
结果，二十一日，又一封通讯前来：“如果受到与本命令相反的指令，切勿执行，因为这是杨威利的诡计。杨企图引诱你攻击爱尔.法希尔，然后乘虚夺取要塞。所以鲁兹上将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均不得离开要塞。”
“相反的命令……有么？”鲁兹疑窦顿生。为此他召集了麾下的幕僚商量。
“下官以为，强烈干扰下送来的这两道通讯非常可疑。尽管如此，在目前的情形下，坚守要塞以保万无一失，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谨慎的韦拉中将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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