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阿桂 (第1/2页)
司曹癸坐在她对面说道:「阿姐了解大人的本事,他若没有七成把握,不会召林朝青回来。所以不要有侥幸之心,快走。」
陆氏抬头,斗笠下的狭长双眼凝视对方:「既然对陆谨忠诚,为何愿意帮我?」
「阿姐,我忠诚的是景朝万民,而非某一人,」司曹癸缓缓说道:「至于为何帮你————我当年这条命,一半是大人的,一半是你的,理应还你。」
陆氏沉声问道:「信鸽何时送出去的?」
「今早辰时。」
陆氏低头计算时辰,斗笠的帽檐将她的双眼纳入阴影之中。
可不等她算完,司曹癸已干脆利落道:「信鸽说是飞去旅顺,实则是飞去旅顺城外八十里的虎贲军大营,信鸽最迟今夜亥时就能飞到。林朝青收到信鸽后会立刻启程,途中换马进京,最迟明晚就能赶到上京。」
陆氏起身要往外走,却听司曹癸平静道:「阿姐打算半路截杀林朝青?可旅顺进上京有两条官道可走,你知道林朝青会走哪条么?」
陆氏脚步顿住。
司曹癸又问道:「阿姐现在又要冒险在京中搏杀他?可你若在上京城动了手,满城武侯齐动,中央禁军里那位元行之紧随其后,便是十死无生。」
陆氏回头看向司曹癸。
司曹癸打量着她的神情:「阿姐就算死,也要截杀林朝青?大人要林朝青回来验的人是陈迹?」
陆氏皱眉:「不是。」
司曹癸平静道:「为庆文韬平反之后,我不知道还有谁值得你舍命。他就是在武庙引发武道鸣音之人,对不对?阿姐不必否认,剑种传人现身崇礼关的时候他也在,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虽然他当日蒙面,但认出你身份,他的身份便不难猜了————大人应该已经猜到了。」
时隔二十年,眼前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军情司司曹,再也不是当年跟屁虫似的窘困少年,但凡露出一点破绽都会被猜到端倪。
司曹癸看着陆氏攥紧的拳头,又抬头看着她眼中的杀气:「大人没见过陈迹,这上京城知道陈迹真面目的人只有我和林朝青,所以阿姐不止想杀林朝青,还想杀了我?阿姐还是省省吧,在此处与我动手,没等你杀我便已经引来金吾卫武侯。」
陆氏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水猛灌一口,坐回到石桌旁:「你有何办法破局?」
司曹癸缓声道:「阿姐,文韬将军既已平反,你何不放下旧日恩怨,带着陈迹远走他乡,过过太平日子?来上京趟这浑水做什么。」
陆氏不动声色,司曹癸以为她随时能找到陈迹一起走,可如今她也没有陈迹的消息,根本没法带陈迹离开上京。
她沉声道:「若不是尔等将陈迹拖入军情司,他又怎会陷入如今这般困境?」
司曹癸沉默片刻:「拉陈迹进军情司,也非我本意。」
陆氏声音渐冷:「陆谨的意思?」
司曹癸抬头看她:「阿姐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我不知道你与大人之间发生过何事,他从不说,我也从不问。你假死之后,我虽然奉命暗中监视陈迹寻找你,买通陈家下人收拢他的消息,但并未将其拉入军情司。后来是大人命我拉陈迹入军情司,我以为是大人有意培养陈迹,方便日后委以重任。」
司曹癸回忆道:「从那之后,我便让吴宏彪手把手教他如何潜伏、如何杀人、如何保命,数年相安无事。陈迹打入密谍司后,是我杀了百鹿阁的元掌柜,确保除我以外没人知晓他的军情司身份,连林朝青都蒙在鼓里。」
陆氏心中一动,司曹癸在此处并未撒谎,若林朝青知道陈迹的身份,陈迹早就该暴露了。
司曹癸叹息一声:「陈迹刚进京城不久,我便已察觉其叛变景朝。他说他没杀那一百多名天策军,可一个人手里沾了上百条人命之后的样子,是不一样的。他的破绽太多了。
王道圣出兵高丽时他想去报信的焦急模样,还当我看不出来。我叫他杀了景朝南下和谈的使臣,他却只杀姜显升,留了离阳公主那祸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我杀他十次。」
司曹癸看向陆氏:「阿姐,我警告过他,但没有用。后来我想着天天跟在他身边,迟早能劝他回心转意,于是我潜入陈家给他当车夫,日日规训,也没有用————那时我对他起了杀心。可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陆氏不予置评。
司曹癸沙哑道:「阿姐不信?他变节之事我甚至没有告知大人,不然大人想要清理门户,他如何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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