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竟然不许 (第1/2页)
大明朝廷拒绝倭国派遣子弟来华学习的诏令,经海上飞剪船送至堺港。
这已经是第二代的飞剪船了。
飞剪船的船体越做越细长,但是稳定性成了新问题。
後来还是登莱造船厂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使用两艘船体相连的方式,解决了稳定性的问题。
飞剪船不仅仅能剪开海水,还能够腾跃而起,大明的海上通讯速度又快了近一倍。
倭国大使馆大使黄文彬、副使朱俊棠、检查署署正吴绍祖接旨後,当日便召集在堺港轮值的各藩大名,於奉公苑议事厅正式宣读。
诏令内容简洁冷硬,明确驳回了倭国诸大名联名上疏的请求,理由仅以「倭国非朝贡正朔,典章未备,不宜遽习天朝之术」一笔带过,未作任何解释安抚。
负责宣读的吴绍祖,语气平淡,读完便将诏书副本交由书吏分发给在场大名,全程未多看众人一眼。
议事厅内一时死寂。
此时在堺港奉行的几名大名,表情都很难看。
萨摩藩岛津义久脸色铁青,捏着诏书副本的手指关节发白。
长州藩毛利辉元猛地抬头望向吴绍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其余轮值夫名的表情也夫同小异,惊愕、屈辱、不苷,最後都化为强压下去的怨。
木下秀吉坐在前排左侧席位。
听完诏令後,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冷笑,抬手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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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散会时,吴绍祖刚离开议事厅,木下秀吉便起身走向岛津义久,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吾等如此谦卑姿态,欲为大明效力,竟然不许!」
岛津义久阴沉着脸没接话。
毛利辉元凑近低声道:「朝鲜都能练新军,替大明打仗,我倭国武士精锐,哪里不如朝鲜了?」
其实这些话,都是说给在场的大明官员听的。
而黄文彬等三人却面无表情。
数日内,类似的抱怨在堺港各藩公馆、茶会、甚至商社酒席间悄然流传。
有人抱怨大明厚此薄彼,有人质疑条约诚意。
这些议论并未公开化,但堺港是大明经营多年的情报枢纽,黄文彬执掌使馆十余年,早已布下缜密耳目。
各藩公馆的仆役、商社的帐房、茶室的侍女,乃至某些大名亲随中,皆有使馆眼线。
不过三日,相关言论便被整理成册,连同说话者的身份、场合、在场人员清单,一并送到了使馆书房。
黄文彬坐在书案後,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册汇总文书。
朱俊棠坐在下首侧椅,手里也拿了一份抄本。
「岛津义久抱怨了三次,两次在公馆对家老发火,一次在茶会上对毛利辉元诉苦。」
黄文彬翻过一页,语气平淡说道:「毛利家主附和四次,还私下问过商社的人,能否从朝鲜私下聘教官。」
朱俊棠点头:「长宗我部元亲倒是只抱怨过一次,但土佐藩在堺港的商社这两天突然加大采购铁料的数量,明显是想自己摸索铸炮。」
黄文彬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道:「这些都是小动作。」
「铁料采购记录在案,他们买多少、运去哪儿,市舶司一清二楚。没有配方、没有匠
人,买再多生铁也只是堆废料。」
他继续往後翻。
册子里记录了十余位大名的怨言,或直白或隐晦,情绪激烈程度不一,但核心都是对大明拒绝授技的不满。
木下秀吉的部分单独成页,他在不同场合抱怨了五次,话术一次比一次精妙,看似随口的牢骚,却总能勾起听者的共鸣。
朱俊棠冷笑说道:「木下秀吉这是想当怨气之首。」
「他不敢公开抗命,就煽动旁人出头,自己躲在後面观察风向。」
黄文彬说道:「此人自从夺了倭国京畿之後,颇有野心,如果不是我们立刻介入,打断了他吞并织田家残部的进程,怕是已经成了倭国的新主。」
「他对我大明的怨气,也不是今天一天了。」
「不过他起家是依靠我们大明,而且他手下来源驳杂,不足为患。」
木下秀吉手下的人马中,来源过於复杂,他如今还处於消化阶段,加上他本人其实没
有太大的威望,也经常被其他大名孤立。
黄文彬「嗯」了一声,翻到最後一页。这一页只记录了一个人:德川家康。
记录极为简短:
接诏当日,德川家康於公馆内独自静坐半时辰,未发一言。
次日按例参加检查署召开的季度商税会议,全程神色如常,未提诏令之事。
第三日遣使至使馆,呈送例行问候文书,文中称「天朝决策必有深意,鄙藩唯当谨遵」。
同日,德川公馆采购清单显示:增订《大明商律》《新农书》汉文原版各一套,另购福建刊印《算术启蒙》十册。
黄文彬的目光在最後一条停留片刻,将册子递给朱俊棠:「看德川这段。」
朱俊棠接过来细读,眉头渐渐皱起:「别人都在抱怨,唯独他毫无怨言,还增购典籍————」
「不是毫无怨言。」黄文彬纠正,「是半点情绪都不露。」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使馆外堺港街道。
德川公馆位於东区偏北,离使馆不到两里,是个位置低调却便於观察全局的所在。
黄文彬的语气沉了下来:「木下秀吉的抱怨,看似激烈,实则浅白。他想要技术是明谋,抱怨是施压,背後逻辑直来直去。」
「而且木下秀吉的诉求也比较简单,他希望能派遣手下武士随着大明驻紮外藩,给木下家带来一些海外的利益。」
「这种诉求,其实也没什麽不合理,只不过朝中看着比较紧,不信任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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