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千万不要火并 (第1/2页)
一周後,德川藩内传出流言,信康私下抱怨父亲「对明过於卑屈」,并扬言继位後将调整德川家在堺港贸易策略。
流言未指明来源,但很快传入堺港各商馆。
吴绍祖等的就是这个。
他以检查署名义正式行文德川家康,措辞严肃说道:「近闻贵藩嗣位者有不稳之言,若属实,恐影响堺港条约执行之延续性。」
「请贵藩予以澄清,并确保继承顺序之稳定,以符诸藩共议之制。」
文书送至江户时,德川家康正在与家臣议政。
他看完文书,沉默良久。
这封文书未直接指责信康,却将「继承顺序」与「条约执行」挂钩,暗示若继承人有问题,德川藩可能失去现有贸易地位。
「检查署这是要逼我表态。」
德川家康对随他来堺港的心腹鸟居元忠说道:「若保信康,则须公开压制其言论,并加大向明示好力度。」
「若改立秀康,则须给出合理解释,且可能引发内部分裂。」
鸟居元忠低声道:「吴署长此举,是要在主公家族内部钉一根楔子。无论如何应对,德川家都难再保持完全一致。」
德川家康最终回文,承诺说道:「严加管教嗣子,绝无违背条约之念。」并附上信康亲笔的「悔过书」。
但此事已在德川家内部埋下猜疑。
支持信康的家臣认为主公对外让步过度,支持秀康者则觉得信康已成累赘。
吴绍祖收到回文,知目的已达。
他不需要德川家康立刻换继承人,只要让这个隐忍的家族开始内耗,就足以拖慢其暗中积累的步伐。
「接下来,该看看其他大名怎麽利用这个机会了。」
吴绍祖对副手高顺安说道,「德川家这道缝,总会有人想撬开。」
果不其然,在大明的态度表明之後,和德川家有关的大名,纷纷开始介入到德川家的事务。
德川家康的回文与信康的「悔过书」送至堺港检查署後,吴绍祖并未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在例行会议上轻描淡写地提及:「德川家嗣位已明,诸藩当以此为范,确保内部安定,勿生波折。」
这话看似肯定,实则是将德川家推至众目睽睽之下。
最先有动作的是岛津义久。
萨摩藩与德川家素有旧隙,当年争夺关东影响力时便多有不和。
岛津义久以「关心盟友」为名,派家老前往德川公馆拜访,表面上是慰问,实则频频接触支持信康的酒井忠次。
谈话间,岛津家老「无意」透露:「听闻明国检查署对嗣子言行极为看重,若因一人之失影响全藩贸易,实为不智。」
这话很快传到信康耳中,本就性情刚烈的信康大怒,认为父亲对外软弱至此,连外藩都敢来指手画脚。
几乎同时,毛利辉元也插了一手。
长州藩在堺港的商馆主管暗中联络了德川领地的本多忠胜,表示「若德川家因继承事烦忧,毛利家愿居中调停」。
这调停背後,自然是想拉拢倾向秀康的势力,为自己在倭国西部的布局增添筹码。
本多忠胜虽未明确回应,但将此意转达给了德川家康。
就连一向看似中立的木下秀吉也动了心思。
他并未直接接触德川家,而是通过堺港的茶会圈子散播言论:「德川内务不稳,恐拖累诸藩共议。如今明国最重稳定」,若一家自乱,岂不是给了明国加强干涉的藉口?」
这话挑动了其他大名对德川家的不满,也隐隐将德川家树立为破坏倭国「团结」的潜在隐患。
在外部的持续发酵下,德川家内部原本被压抑的矛盾迅速浮现。
长子信康留在德川家的领地内,他认为自己是合法继承人,却因一纸「悔过书」威信扫地,对父亲和亲近明国的家臣愈发不满。
他暗中联络了部分少壮派武士,宣称「德川家当恢复武家本色,而非一味仰明国鼻息」。
次子秀康是随着德川家康来堺港的,他则抓住机会,更加积极地参与堺港事务,每次会议必到,对检查署官吏礼数周全,力图塑造自己「稳重识大体」的形象。
三子忠吉虽年幼,也留在德川领地内,但其生母一族也开始活动,游说部分老臣,认为「幼主更易教导,可保德川家与明国长期和睦」。
德川家康因为参勤交代滞留堺港,堺港的各类消息和家臣间日渐明显的派系分化,让他深感压力。
但是他又无法回到领地。
德川家康试图给领地内的大臣写信,来统一思想。
可他不在领地,就连他最信任的家老酒井忠次都难以说服。
在德川家领地的会议上,酒井忠次与本多忠胜(倾向秀康)在会议上就「对明方略」争执不下,剩下的家老竟然都默然不语。
等消息传回堺港,德川家康意识到,吴绍祖的声明,就是阳谋,埋下了自己诸子野心的种子。
就在德川家内部纷争渐起之时,吴绍祖开始了下一步。
堺港检查署突然宣布,将对近年来各藩商馆的进出口货物进行「合规性核查」,重点调查可能存在的走私行为。
理由是「维护堺港贸易公平,确保条约税率严格执行」。
调查组由宪兵队长大久保吉贵带队,成员中混入了多名从福建市舶司调来的资深税
吏,精於帐目稽核。
核查进行了数日,各藩商馆均有被抽查,但过程大多流於形式。
唯独在核查德川商馆时,税吏在堆积如山的帐册中「发现」了多处疑点:一批标注为「农具样品」的货物,实际数量与报关数量有出入;另有两批从福建购入的「精铁」,其规格与倭国自用铁器原料高度吻合,却未按制成品税率申报。
这些疑点单看并不严重,但累积起来,足以构成「涉嫌避税与走私未遂」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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