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王爷的江湖》完本絮语 (第1/2页)
二十年,只为拆一堵墙
——《段王爷的江湖》完本絮语
文/一玄
《段王爷的江湖》终于写完了。
打下“全书终”三个字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那一刻,我忽然想起2006年的一个下午。也是这样一个清风吹拂的午后,我坐在电脑前敲下《蝶狂蜂狂》开篇第一句话:“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蜜蜂采花忙……”一部让我牵挂了二十年的武侠修真长篇小说,就这样开篇了。
之所以选择用武侠的形式来表达,不纯粹是因为个人偏爱,其中也有不少的无奈。记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白天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夜里躺在硬板床上看小说。每月工资三十三块五,除去生活费,能剩下来的不多。可我每天都会去附近煤矿街小巷的武侠书摊,花两角钱(那时候,食堂的荤菜也就两角钱一份)租一本书回来。一晚上读完一本,什么时候读完什么时候睡觉。那时候的两角钱,几乎就是我一整天的生活费。
日子苦吗?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觉得。因为有武侠的陪伴。有金庸,有古龙,有梁羽生,有温瑞安、黄易、陈青云……那些年,我几乎把书摊上能租到的小说都读遍了。为了不浪费租金,每天租一本,读到后半夜读完,第二天还书再租。一日一日地租,一本一本地读。那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写武侠。我只是爱读。只是怕睡不着,只是怕睡着了在梦里还寂寞。
从上世纪的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五年,是我生活、工作都很顺利的一段时间。我决心放弃个人的情绪化,振作起来,虽然不能做出力挽狂澜的壮举,但要有更加远大的目标。于是,积极要求进步,在努力做好教书育人本职工作的同时,将更多的业余时间投入到教育事业的发展和教学科研上去,在学校的教育行政管理和教学管理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大教育观。把教育从单纯的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延伸扩展为全社会的教育,形成全员全域的教育新观点即:“教育是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义务,是下一代人自己必须自觉履行的责任。”这个定义一出来,整个教育的思路、方法、路径全部发生了改变,在在工作上、教育科研等方面都自我感觉顺利,顺利到几乎放弃了文学,放弃了自己的文学梦想,仿佛要成为一位这个时代的小镇教育家了。直到第一次从副校长被调整为曾经担任过的教导主任。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醒了我,也破碎了我的教育梦。我开始重新打量教书育人这个我非常热爱的事业,重新睁开眼睛仔细看周围的人事物,重新拿起笔,创作了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文学作品,然后,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了****和民间艺术家协会等组织。一九九六年第一次华东之行,我登上了黄鹤楼,想到我的四川老乡李白(江油人)杨慎(新都人)来过,我的嘉州老乡,苏轼、苏辙(眉山人)来过,我的威远老乡王俨(明朝进士,武昌知府)来过,我在经历了人生转折的考验之后,也来了,从黄鹤楼下来,一句“登楼心境总宜同,下去才知万事空。”有大彻大悟之感,写下了《七律.登黄鹤楼》。这首诗,后来《段王爷的江湖》第二卷《潮起潮落》直接用上了,段王爷的行走路线,也和我当年走过的路线基本一致。
到后来,终于憋不住,开始在党政网的内网论坛上贴出自己胡乱写下的东西。最初的书名叫《段郎传奇》,第一卷的名字是《蝶狂蜂狂》。
那时候作品中一些人物最初的名字,来自论坛上素未谋面的朋友的网名。清秋蝶、红孩儿、泣奴、清风洒兰雪、仁者无名、小丸子、听雨轩主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可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落进了我的故事里。后来好朋友香香还为我的《蝶狂蜂狂》撰写了书评。读到《段王爷的江湖》第一卷的朋友,也许会在某个人物身上看到这些名字的影子。那是我对那个时代的一种纪念。那个时代没有打赏,没有月票,只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在网上用文字互相取暖。那种感觉,后来再也没有过。
第一卷写完的时候,我把它发到了互联网上。逐日网、红袖添香,都贴过一些章节。后来17K的编辑夜凉如水邀请我到中文在线发表。签约的时候,编辑老师建议把书名改成《段王爷的江湖》。我答应了。其实那时候我还没想清楚,这本书到底要写什么。我只知道,我想写一个男人的一生。他是谁并不重要,所以我借了一个武侠人物——段郎。让他去和这个世界的权、钱、色不停地纠缠。后来我才明白,我写的不是他。我写的是我自己,也是我们每一个人。
《蝶狂蜂狂》在签约的时候改成了《段王爷的江湖》,既改了名,也改了“命”。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故事了,它变成了一个关于“八戒”的体系故事。
为什么要戒?因为在现实生活里,我看见了太多人困在权钱色里出不来。我也看见了太多人,包括我自己,在欲望和原则之间反复拉扯。写作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为了消遣。它是一场修行。我想虚构出一个段王爷,让他去走那些我们不敢走、不想走、走也走不通的路。让他去戒色,戒权,戒钱。让他去经历贪、嗔、痴、慢、疑。让他跌进泥里,再爬起来。
第一卷戒色,第二卷戒权,第三卷戒钱。写到第三卷结束的时候,我本来想就此打住。我对自己说:一个人,只要能戒掉权、钱、色这三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写到后来,我发现不够。因为人心里还有五样东西必须戒掉,那就是佛家所说的贪嗔痴慢疑。于是,有了八卷本的基本框架。
我一九九七年从教育系统转行到乡镇机关工作。在新的单位工作是我觉得非常开心的时段,离开教育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兴趣原来不只是从事教育工作,对别的工作我的热情和积极性依然非常高,一样能做到三个满意——人民满意,自己满意,领导满意。刚到政府机关工作的时候,我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在会议室里做记录,端茶倒水搞卫生,这些事情是我作为新人必须抢着干的事情。一位和我熟稔的从事广播电视工作的同志见我在会议室搞卫生,开玩笑说:“以前你在学校当校的时候,是别人为你端茶倒水搞卫生,现在你给别人端茶倒水搞卫生,你有何感想?”我知道他是在和我开玩笑,所以,丝毫没有一点不愉快,笑道:“我这个人,做事不嫌小,当官不嫌大。义务(一屋)不能扫,何以扫天下?”在乡镇工作的三年,是我觉得最开心,最没有压力的三年,我开始在笔记本背面创作两部长篇小说《江山有意剑无情》《血色七杀碑》(手稿)还有一部中篇小说《诗仙狐缘》(整体遗失)。偶尔写点诗词散文和宣传报道之类。三年之后,我调到了县级机关,虽然经常也会加班加点熬夜,但我还是觉得不知疲倦,那时候,开始在地方报刊连载小说《江湖美人》,二零零六年hj,我非常想到政府部门做一些务实性的具体工作,结果,hj的时候,领导让我演讲,然后被选为常委,这五年里,我偶尔创作一点与工作相关的作品之外,几乎没有写什么,但我的工作获得了从中央到省市的认可,再次hj又让我演讲,我本以为自己的优秀与努力会被看见,结果是我想多了。在我演讲之前,另外被通知演讲的同事说,这次演讲,我们去不去都一样的。我劝他说,不去就是自己先放弃了;去了没选上,那也只能说明我们还不够优秀。结果,果然是我们还不够优秀。看着他们一个个登上了各自的列车,而我站在月台上,目送他们远行。那种冷清,不是苦闷,是一种巨大的虚无。你拼了这么多年,努力了那么多年,忽然发现一切好像没有意义。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很好。晚上回到家,心里空得发慌。我坐下来,慢慢地把段王爷的故事写下去。便是第二卷《潮起潮落》,写段王爷戒权。写他站在权力的巅峰上,忽然发现脚下是空的。写他放下一切,带着一身风霜回到大理。写着写着,把我二十年前华东之行的路线让段王爷再走了一遍,把我当年写的诗让段王爷再写了一遍。写着写着,我把自己写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