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时机 (第1/2页)
半个时辰后,重庆府衙签押房。
刘效松已经在房里等了有一会儿了。他风尘仆仆,从贵阳到重庆,他这一路换了两匹马,跑了一天一夜。
陆安推门进来,也不再寒暄,直接落座询问。
“如何了。”
刘效松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油纸包裹的密报,双手递上。冉平接过,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桑皮纸,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贵阳城里的消息。”刘效松压低声音,“孙可望的‘驾前军’已大部分完成了集结,但是粮草还未准备好,部分土司军队也还没到位,预计出征时间会推迟到七八月。
但前敌总指挥却定下了,是白文选,他将从四川调取贵阳,负责总领十万大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孙可望不知道的是,白文选帐下也有我们的人。”
陆安展开密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单,眉头微微一挑。
陆安将密报折好,交给冉平:“存档,同时抄一份送到赞画房,让程大略和张奕夫据此更新云贵态势图。”
冉平应声而去。
陆安转过头,看向窗外。签押房的窗子正对着长江,春日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江船的黑色轮廓静静泊在岸边。
刘效松等了片刻,忍不住问:“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陆安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先等。”
“等什么?”
“等孙可望大败。”
刘效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郑重地抱拳:“属下明白了。”
窗外,长江水声滔滔,二月的春风拂过江面,吹皱了满江的波光。
……
永历十一年七月。
自去年永历十年朱成功北伐福州受挫后,这位延平郡王痛定思痛,蛰伏整整一年,造船、募兵、囤粮、铸炮,将金厦两岛的战争机器重新积蓄打磨。
至今年六月,朱成功再度出手,计划进攻浙东沿海,郑家水师遮天蔽日的帆樯出现在乐清湾外,守城清军甚至来不及点燃烽火,城门便被火炮轰开。
短短旬月间,乐清、瑞安、温州相继易手,郑字大旗重新飘扬在浙南的城头。
消息传到重庆时,陆安正在涂山军校视察。
当他看完郑成功的亲笔信,便将信纸往怀里一揣,对坐在下面的二十几个授课老师草草结束了今日会议,径直回了赞画房。
郑成功在信中说,他将在七至八月间再度率主力北上,计划从浙江台州海门港登陆,攻略黄岩、台州、太平、天台等州县,目标是打通浙东走廊,与长江沿线的抗清残余势力形成呼应,从东南方向牵制清军,以此代替消失的舟山军,从而策应重庆夔东政权。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重庆。
天还没黑,重庆城里便已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铺面都挂上了纸糊的莲花灯,红的、黄的、白的,一盏盏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朝天门码头一带尤为热闹,今年这场灯会,是年初从舟山迁来的沿海军民们张罗起来的。
舟山军有许多人来自浙江和江南,浙江人重盂兰盆节,放河灯的习俗浓郁,哪怕背井离乡到了川东重庆,也要在这一天把两江点亮。
赶集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涌进城,四乡八镇的农民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顺势试图趁人多将时令瓜果、鸡鸭蛋禽、手工织物一担担运进城来卖,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何苦来和冯安福勾肩搭背地从酒楼里冲出来时,两人都已是一脸醺然。
今日他们这伍夜不收难得战前轮休,郑开远便带着几个老兄弟出来喝酒听曲,谁知何苦来喝到兴头上非要拉着冯安福划拳,连划十八把输了十五把,灌了一肚子高粱酒,此刻走路都有些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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