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时机 (第2/2页)
“你撒手,撒手!”
冯安福被他搭着肩膀,踉踉跄跄地走下酒楼门前的台阶,“你他娘的胳膊怎么跟铁箍似的,老子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
“你、你少废话!”何苦来舌头有些大,“方才那曲子,那小娘子唱的,叫什么来着?什么‘春江花月夜’,我跟你说,我何健将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儿,就是方才那个!那小娘子长得也……也……”他打了个酒嗝,话头断了。
冯安福正要接话,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何苦来的后背:“你看!那边!”
冯安福个子小,此刻表情显得极度猥琐,何苦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卖糖人的摊子前,低头挑着糖人花样。她穿了件素净的暖白色衫子,乌黑的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线条柔美。
摊主是个白发老头,正用竹签从铜锅里舀出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快速勾画,不过片刻便画出一只振翅的蝴蝶,递于女子手中。
何苦来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眼睛都直了。他二话不说,拽着冯安福就往糖人摊子凑过去。
“这位小娘子!”何苦来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虽然嘴角还沾着酒渍,“你、你也喜欢糖人?巧了!我也喜欢!从小就喜欢!我跟你说,我何苦来吃过的糖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那女子侧头看了他一眼,闻到他身上冲鼻的酒气,见是军汉装扮,顿时有些畏惧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并未搭话。
何苦来毫不在意,扭头对卖糖人的老头道:“老丈!你这糖人怎么卖?给我来两个!不,三个!”
老头笑呵呵地举起两根手指:“三十文钱一个,军爷。”
“不贵不贵!”何苦来伸手就去怀里掏钱,掏了半天掏出一把碎银子,又想起自己要存钱娶媳妇,顿时犹豫了。
他低头数了数手里的碎银,又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糖人,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是买一个还是两个,买一个自己吃,总得给那女子也买一个吧?可买两个就是小半顿饭钱……
正在他纠结的空当,身后酒楼里,郑开远也领着大林和万家豪走了出来。
郑开远目光一扫,便看见何苦来和冯安福正围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对着一个年轻女子嬉皮笑脸。
郑开远当即气得骂了一句,却未立刻上前,他虽知道何苦来嘴碎、爱喝酒、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但骨子里不是坏种,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这毕竟是休假的日子,对方又喝了酒,镇抚司的巡查队可不放假。
要是被镇抚司的人撞着两个醉醺醺的赤武营战兵在大街上对良家女子纠缠不清,轻则记过扣饷,重则挨棍子。
他给旁边的大林使了个眼色。
大林心领神会,大步走过去,人还没到跟前便扯着嗓子吆喝道:“寺庙灯会快开始了!咱们好不容易一同轮休出来,就是为了看灯!买什么糖人?走走走!”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一手一个,便将何苦来和冯安福从糖人摊子前拽开了。
何苦来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女子一眼,嘴里嘟囔道:“大林你急什么?灯会不是入夜了才放灯吗?这太阳还挂在天上呢,你慌个什么劲儿?”
冯安福也帮腔,迷迷糊糊地说着醉话:“就是就是!你莫不是怕黑?怕黑你早说啊,哥哥牵着你走!”
“滚犊子!”大林笑骂着在他们后脑勺上各拍了一巴掌,“你们俩再闹下去,伍长可就要亲自来拎人了!”
提到郑开远,何苦来和冯安福的酒意又醒了几分。两人回头望去,果然看见郑开远正快步走来,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何苦来吓得脖子一缩,乖乖跟着大林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