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热议 (第1/2页)
莉齐脸上挂上一抹礼貌的微笑。“看了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行使一下议院的权力了。万幸,我们没有搞砸不是嘛。”
埃尔登伯爵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着这位赫歇尔子爵——穿着深蓝色的裙子,笑容得体,语气礼貌,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带着锋芒。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是那种在棉花里藏了一根针、你不小心碰到的时候才会被扎一下的锋芒。
“就眼下来看,还算过得去。”他最后硬邦邦地挤出这么一句,然后转过身,朝羊毛袋走去。
法袍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沉重的、不肯离开的痕。
莉齐和霍华德夫人并肩走出上议院的大门。
门廊很高,石柱撑起一个三角形的门楣,上面刻着她们看不懂的拉丁文。
门外站着好些报社记者,正匆匆记着什么。
有的已经追着几位投反对票的托利党议员往台阶下面去了,有的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小本子,飞快地写着什么。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莉齐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些记者,忽然侧过头,轻声对霍华德夫人说:“我们做的,还算过得去。嗯?”
霍华德夫人眉眼弯弯,声音压得很低,可那笑意在每一个字里轻轻跳着。“别挖苦人家,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莉齐笑了一声,挽起霍华德夫人的手臂,朝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石阶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也映着她们两个人的影子——两个穿着深色裙子、并肩走着的女人,正在从这栋几百年老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走进被雨洗过的、正在慢慢亮起来的天色里。
下议院对财权的把控十分严格,这是几个世纪以来和国王反复拉锯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任何涉及税收的法案,没有下院的点头,上院通过了也不过是一张写得漂亮的纸。
可是窗户税这道坎,下院的人也厌恶很久了。
那些从全国各地选上来的议员,他们的选民里有商人,有小厂主,有医生和律师,有那些每年春天都要爬上梯子数自家窗户、然后咬牙切齿地给税务官开支票的人。
不论提出议案的是谁,这份议案都是一件好事。
况且议案附带的那份财政说明写得很清楚:铁路建设带来的新税源,足以在三个财政年度内填补废除窗户税留下的缺口。
既然钱的事已经有了着落,那些陈旧条文自然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没多久,议案在下议院通过了。
投票那天旁听席上挤满了人,唱票的时候书记官的声音被一阵压过一阵的欢呼淹没。
那些欢呼声从下议院的大厅里传出来,穿过走廊,穿过门厅,一直传到街上。
报童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攥着还带着油墨温度的报纸,一哄而散,往伦敦的每一条街巷跑去。
《泰晤士报》的编辑部里,萨利兰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从议院抄送来的那份通过法案的简报。
纸片很薄,字迹是书记官那种一丝不苟的工整字体,可捏在他手里,他觉得有些沉。
他眉角微微挑起来,把那份简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主编这时候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搁在他桌上。“就这件事,写一篇社论。头版给你留出来了。”
萨利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报社日后也可以多开几扇窗户了。这样还能省去不少照明费用。”
主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会算账。话说回来——真是想不到。她们在议院没有成为摆设,反而推动了一条法案。当初封爵的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萨利兰摸摸下巴。“我总觉得,这个议案背后有那位班纳特小姐的手笔。稳,准,狠。就像当初股市崩盘前,她就把股票全换成了金子存进银行一样。”他顿了顿,“这一套打法——找一个小切口,把各方的利益都算进去,让反对的人站不住脚,让支持的人觉得自己赚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主编摇摇头。“别的不说,起码我的女儿也可以在英格兰银行开户了。”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办公室,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要知道,在班纳特小姐之前,还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萨利兰把茶杯放下,铺开稿纸,拿起羽毛笔。
窗外的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他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写。
社论写完了,在头版上印出来。油墨还带着微微的湿润,被报童们抱在怀里,跑过伦敦每一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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