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嵇侍中血 (第1/2页)
曹锟的声音还是那般洪亮,只是里头揉杂了一些莫名的滋味儿。
袁凡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盒子上,纪进元一身戎装,军帽风纪扣一丝不苟,满脸的阳光。
盒子下垫着的,不是纪进元的戎装,而是曹锟的大元帅服。
一大片血迹,浸染在大元帅服上,仿佛晴空中怒放的红梅。
杨梆子杀到延庆楼的时候,曹锟正在熟睡当中,一时惊醒情况紧急,他还抽出时间,将繁缛的大元帅礼服穿上,想要给自己一个体面。
杨以德下手极狠,纪进元让他一拳打得鲜血狂喷,曹锟当时伏在楼上,大元帅服被溅了一身血。
“大总统,您这身衣裳,这是不打算洗了?”
曹锟看着盒子上的纪进元,“我没怎么读过书,却听午诒先生说过,那个“何不食肉糜”的傻子皇帝,也知道不去洗忠臣的血衣,我曹三……呵呵,不也是个傻子么?”
文天祥的《正气歌》中,有一句“嵇侍中血”,说的就是这个典故。
嵇侍中名叫嵇绍,是嵇康的儿子。
八王之乱中,晋惠帝成了奇货,被抢过来抢过去。
乱战之中,嵇绍为了保护晋惠帝,被乱箭射杀,血溅御服。
从那以后,晋惠帝就穿着那身血衣,宫人要洗,他拦住不让,“衣上有嵇侍中的血,不能洗的。”
室内沉默良久,曹锟拍打着沙发起身,“了凡,说说吧,吴秀才是怎么说的?”
袁凡将吴佩孚的情况说了,曹锟听了吴佩孚的两个条件,使劲儿拍着脑袋,像是拍皮球,很是恨铁不成钢。
“这吴秀才,哪有这么提条件的,这得亏是没去做买卖,不然底裤都得赔光啊!”
这次的直奉战争,到目前为止,下场的有四方。
唯一的输家,就是直系,其它三方都是赢家。
最大的赢家是冯涣璋,他铁骑突出,奇袭京城,摘得了这座古城。
第二赢家是段祺瑞,趁着北边起火,他们火中取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江苏。
第三赢家才是张老疙瘩,因为冯涣璋的助攻,他取得了山海关。
但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棋局下到这儿,一看棋盘,态势非常诡异。
直系输了这局是没错,但不是满盘皆输。
他们输了地盘,但实力犹存,随时可以从塘沽撤走。
反而是三个赢家尴尬了。
先是张老疙瘩。
他入关之后,行军一反常态,非常凝重,跟打八卦掌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趟,现在才到遵化。
他不是不想快,可是不敢。
李景林的第二军,可是奉军中一等一能打的部队,却是让吴佩孚一举击溃了。
困兽犹斗。
下棋讲究一个赢棋不闹事,吴佩孚这样的困兽,张老疙瘩可是不想崩掉满嘴牙,还是放他跑路,去祸祸别人比较好。
再是冯涣璋。
他一番神机妙算,吃着一锅夹生饭,饭里还放了砒霜。
京城是到手了,却还吊着一个肿瘤在西苑。
最可怕的,他的大半兵力,让吴佩孚卷了个肉夹馍。
要是他没了那两万人,他就啥都别说了,趁早撤出京城,找个荒郊野岭玩鸟去!
之后就是段祺瑞。
段祺瑞不愧是北洋之虎,老而弥坚,在津门当着寓公下着棋,谈笑之间便取了江苏,气象立马不同了。
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是直系走了,冯涣璋也跑了,让张老疙瘩不费吹灰之力全取了京津华北,那是一个何等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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