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拍地 (第2/2页)
"8万?起拍价才5万!"
"苏建远的人在跟,港商也在跟。不抬高拿不下来。"
"那我们的现金流——"
"还够用。"炜杰说,"账上还有900万现金。加上IDC和公寓的月现金流,撑三个月没问题。"
陈婉清在电话那头算了一下。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港股抄底的钱就回来了。"炜杰说,"翻一倍,最少。"
"你确定?"
炜杰看着窗外。田野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水网。江南的地貌和北方完全不同,温柔,湿润,像一幅水墨画。
"不确定。"他说,"但大概率。"
陈婉清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大概率就敢全押。"
"不是全押。"炜杰说,"留了一半。"
"谁让你留的?"
"苏晓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然后陈婉清笑了一声。
"她比你理智。"
"对。"炜杰说,"所以我娶她。"
"你说什么?"
炜杰愣了一下。他刚才说了什么?娶她?
他还没求婚。他还没买房子。他还没……
但话已经出口了。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我打算娶她。"
陈婉清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炜杰,你认真的?"
"认真。"
"什么时候?"
"年底。"炜杰说,"等港股抄底完了,上海的事定了,我就回省城,向她求婚。"
"她不一定会答应。"
"她会。"炜杰说,"她等了我三年。不会在最后一步说不。"
陈婉清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那我准备红包。"
"不用红包。"炜杰说,"你来当证婚人。"
"我?"
"你和赵强一起来。"炜杰说,"没有你们两个,就没有我的今天。"
电话那头的陈婉清没有说话。但炜杰知道,她在哭。
不是伤心的哭。是释然的哭。
"挂了。"炜杰说,"到了上海再打。"
他挂了电话,把大哥大放在枕边。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城市的轮廓。工厂,高楼,烟囱。上海越来越近了。
对面铺上的老头停止了念经,睁开眼睛,看着炜杰。
"年轻人,"他说,"你刚才说要娶一个人?"
炜杰转过头。
"对。"
"她好吗?"
"好。"
"好在哪里?"
炜杰想了想。
"她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肯伸出手。"
老头点点头。他闭上眼睛,又开始念经。但嘴角有一丝微笑。
"那就是了。"他说,"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不是美貌,不是才华,是一个人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愿意陪着你。"
他睁开眼睛,看着炜杰。
"珍惜她。"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佛珠在手指间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炜杰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上海的天际线出现在远方。东方明珠的尖顶,金茂大厦的轮廓,像两座巨大的灯塔,矗立在天际线上。
他回来了。
回到战场。
晚上八点,上海浦东。
炜杰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去证券公司。
大户室里,几个散户正围着电视机看行情。屏幕上的数字一片红色,但不是涨,是跌。恒生指数:10234点。
距离10000点,只差234点。
"炜总!"一个业务员看见炜杰,连忙迎上来,"您可算来了。恒指今天跌了400多点,客户都在恐慌抛售。"
"别管他们。"炜杰说,"我的账户呢?"
"在。资金全部到位,43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600万。按您的吩咐,已经换成了港币。"
"好。"炜杰在电脑前坐下,"挂买单。恒指ETF,10000点以下全仓进。"
"全仓?"业务员瞪大眼睛,"炜总,现在市场恐慌,谁知道底在哪里。万一跌破8000——"
"挂。"炜杰说,"10000点以下,有多少买多少。"
业务员咽了口唾沫,转身去操作。
炜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10234。10189。10156。10123。
数字在跳动,像心跳,像呼吸。
他想起苏晓棠的话:"留一半。"
他留了。900万人民币在省城,留着拍地、装修、发工资。这3600万港币,是另一半。
但如果恒指真的跌到8000点呢?他还能赚多少?
如果跌到7500呢?
如果跌到7000呢?
记忆模糊的地方,就是风险最大的地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1997年的风暴会过去。1998年市场会恢复。恒生指数会回到15000点以上。
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怕时间。他怕的是,在时间到来之前,自己已经倒在了半路上。
"炜总!"业务员跑过来,"10000点破了!9987点!"
炜杰盯着屏幕。
9987。
历史性的时刻。
香港恒生指数,自1993年以来首次跌破10000点。
恐慌。绝望。抛售。
所有人在跑,只有他在进。
"买。"他说。
"全部?"
"全部。"
业务员转身跑回操作台。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像一场暴风雨。
炜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
屏幕上,恒指继续下跌。9987。9976。9965。
他的买单在不断成交。3600万港币,像水一样流入市场。
每一分钱,都是在别人绝望的时候,买进的希望。
这就是抄底。不是技术分析,不是基本面研究,是心理素质。
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
巴菲特说的。炜杰记住了。
9990。10001。10015。
指数反弹了。
炜杰的买单全部成交。3600万港币,换成了满满一仓恒指ETF。
均价:9995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东方明珠亮着粉红色的光,金茂大厦的尖顶在夜空中闪烁。黄浦江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悠长。
他做到了。
抄底成功。
下一步,就是等。
等风暴过去。等市场恢复。等恒指回到15000点。
到时候,这3600万,会变成5400万。
1800万的利润。足够他在省城建一栋楼,给苏晓棠一个家。
大哥大响了。
炜杰接起来。是苏晓棠。
"炜杰。"
"嗯。"
"到上海了?"
"到了。"
"港股呢?"
"买了。"炜杰说,"9995点均价,全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留了一半吗?"
"留了。"炜杰说,"900万在省城。听你的。"
苏晓棠笑了一声。很轻,但听得见。
"那我现在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嫁给你。"
炜杰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苏晓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江城特有的温润,"你回来,我就嫁。"
电话断了。
炜杰站在窗边,手里握着大哥大,半天没动。
窗外,上海的夜空繁星点点。没有县城那么多,但也很亮。
他想起火车上那个老头的话:
"珍惜她。"
他会珍惜的。
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