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榜前暗涌,一语惊雷 (第1/2页)
第78章榜前暗涌,一语惊雷
陆怀瑾倒是没想太多。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束得整齐,腰间挂着那枚云家的玉佩,站在院里等。
云浅浅出来时,脸色有些白。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干干净净,却也紧绷绷的。
“走吧。”陆怀瑾伸出手。
云浅浅看着那只手,没动。
“我……要不我就不去了。”
“为何?”
“省城人多眼杂,那些文社的人若是认出我——”
“认出又怎样?”陆怀瑾打断她,语气平淡,“你是云家的当家,不是缩在后宅的小媳妇。”
云浅浅抿了抿唇。
“我知道,只是……”
“只是怕。”陆怀瑾替她把话说完,“怕看到结果,怕听到闲话,怕那些人指指点点。”
云浅浅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怀瑾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
“浅浅,我问你一件事。”
“嗯?”
“当初你招我入赘,是为了什么?”
云浅浅一愣,随即答道:“为了云家,为了……”
“为了保住家业,为了不受人欺负。”陆怀瑾接话,“对吧?”
“对。”
“那你今天躲在家里,和当初那些想吃绝户的人有什么区别?”陆怀瑾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你躲着,他们就更觉得云家心虚。
觉得我这个赘婿果然上不了台面,觉得你云浅浅也不过如此。“
云浅浅的脸色变了变。
陆怀瑾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
“该来的总要来。”
“结果就在那里,不会因为我们躲着就不算数。”
“你要是怕,就握紧我的手。”
云浅浅低头看着那只手,指尖微凉,却稳稳地覆上来,握紧了。
“走吧。”她说。
翁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他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扮,腰间别着把柴刀,眼睛四处瞟着,一副警惕的模样。
“姑爷,夫人,都准备好了。”
陆怀瑾点头:“马车呢?”
“没套。”翁一答道,“今天人多,街巷窄,马车过不去。”
“那就走着去。”
翁一愣了愣,欲言又止。
步行?
姑爷是乡试考生,放榜之日,哪家考生不是坐着马车、带着家仆,前呼后拥地去看榜?
这步行去,也太寒酸了些。
陆怀瑾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走着去挺好,省得堵在路上进退两难。”
翁一不再多说,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省城的街巷比临安府热闹得多。
放榜前一日,到处都是人。
考生、家眷、看热闹的百姓、卖吃食的小贩、打探消息的闲人……把几条主街挤得水泄不通。
陆怀瑾拉着云浅浅,走得不快不慢。
翁一跟在后面,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府学的照壁远远在望。
照壁前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锅煮开的粥,沸腾着,翻滚着。
陆怀瑾停下脚步,没再往前挤。
“就在这儿吧。”
云浅浅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翁一凑上来,压低声音:“姑爷,我先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榜贴出来没有。”
“不用。”陆怀瑾摇头,“等着就行。”
“可是……”
“出来了自然会知道。”
翁一挠了挠头,只好退回去,继续警惕地张望。
照壁斜对面,是一座三层的茶楼。
二楼临窗的雅座,孟广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窗户开着,正好能俯瞰照壁前的空地。
他身边坐着一个中年文士,穿着灰布直裰,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孟兄,那便是陆怀瑾?”文士顺着孟广源的视线看去,眯起眼。
孟广源没回答,只是啜了口茶。
文士继续道:“果然如传闻所说,带着云家那位抛头露面。
啧啧,赘婿就是赘婿,半点规矩都不懂。“
孟广源放下茶杯,淡淡道:“刘兄慎言。”
“怎么?”文士笑道,“孟兄怕了?”
“怕?”孟广源嗤笑一声,“我怕什么?”
“怕陆怀瑾真的中了?”
孟广源没说话,目光落在楼下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少年站在人群外围,身姿挺拔,神色平静,身边的女子紧握着他的手,却不见他有半分紧张。
这份从容,让孟广源心里很不舒服。
“他若不中,”文士压低声音,“云家这赘婿的笑话,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二房那边正好可以——“
“好了。”孟广源打断他,“喝茶。”
文士讪讪闭嘴,端起茶杯,眼睛却没离开楼下的人群。
孟广源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一下,又一下。
陆怀瑾。
一个赘婿,凭什么?
凭什么能写出那篇让裴中则都另眼相看的策论?
凭什么能让那些文社的酸儒又恨又忌?
他想起二叔临走时说的话:“广源,云家的事,你盯着点。
那赘婿若是不中,一切都好说。
若是中了……“
中了又怎样?
孟广源的目光阴沉下来。
中了,事情才更有意思。
刘掌柜是被人推着挤过来的。
他满头大汗,衣衫都皱了,好不容易才挤到陆怀瑾身边,气喘吁吁。
“姑爷!”
陆怀瑾转头看他。
刘掌柜擦了把汗,凑近了,压低声音:“姑爷,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裴大人……就是主考官裴中则大人,他给您的八股卷写了批语。”
陆怀瑾挑眉:“什么批语?”
刘掌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法度森严,自成机杼。
“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刘掌柜继续道:“这八个字不知怎的传出来了,文社那边炸了锅。
原本骂您’考场煮汤、藐视科场‘的那些人,骂声倒是小了些……“
“但是?”
“但是更恨了。”刘掌柜苦笑,“他们说您是’以术媚上‘,是揣摩考官心意、投机取巧。
还有人说……说裴大人这是向权贵低头,被云家的银子买通了。“
云浅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陆怀瑾握紧她的手,语气不变:“还说了什么?”
“还有人说,就算您中了,也是‘侥幸’,是‘邪门歪道’,算不得真本事。”刘掌柜叹了口气,“总之,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把您踩下去。”
陆怀瑾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姑爷,您不担心?”刘掌柜有些诧异。
“担心什么?”
“担心那些文社的人……”
“文社的人能决定榜单吗?”陆怀瑾反问。
刘掌柜一愣。
“决定榜单的是考官,是朱笔,是卷子上的字。”陆怀瑾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照壁,“他们骂也好,恨也好,都改不了卷子上的墨迹。”
刘掌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云浅浅的手微微发抖。
陆怀瑾低头看她:“怕了?”
“不是怕。”云浅浅摇头,声音有些哑,“是气。
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
“凭我是个赘婿。”陆怀瑾笑了笑,“赘婿中举,在他们眼里就是坏了规矩。”
“可你明明——”
“明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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