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夜探王府 (第1/2页)
住进李御史安排的隐秘小院已有多日。这院子位于南城不起眼的巷子深处,前店后宅,门脸是一家经营文房四宝兼代写书信的“墨韵斋”,正是李崇文为“陈掌柜”安排的掩护。“陈掌柜”每日在店中打理些账目,偶尔接待几位李御史暗中引荐来的、并非王后嫡系的低品级官员家采买,低调且合情合理。
沈黎则被要求留在后宅。对外,她是患有哑疾、需静养的表妹“黎儿”;对内,宋真严令她不得踏出院门半步。京城耳目众多,她那些异于常人的举止和过分清澈好奇的眼神,极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然而,对一只骨子里仍是猫的灵魂来说,“不得踏出”的禁令和狭小院落的局限,无异于一种缓慢的煎熬。白昼尚可,她能在院中晒太阳,观察墙角蚂蚁的行军,或是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练习口型——她说话已流利许多,只是语调仍有些平直奇特。可一旦入夜,那种属于猫的、对黑暗与广阔领地的渴望便开始躁动。
尤其,是在听完李崇文那番关于几位皇子,特别是“暗通北漠”的三皇子宋景轩的分析之后。
她不懂复杂的政治阴谋,但“通敌”、“卖国”这些词,连同李崇文当时沉重的语气和宋真骤然冰冷的眼神,一起烙在了她简单的认知里。那个用音乐声掩盖坏事的人,是“坏人”,是很坏很坏的“坏人”。宋真要对付他,但需要“证据”和“时机”。
证据……在哪里?那个人的家里,会不会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在她心里扎了根,随着夜色渐浓而疯狂生长。像猫看到了紧闭的房门,总想用爪子去扒拉一下,看看后面藏着什么。
深夜,万籁俱寂。
沈黎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窗外月色黯淡,云层厚重。她能听到隔壁宋真房间里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他睡得很沉,连日筹谋与暗中联络耗费了大量心力。也能听到前店守夜老仆时断时续的鼾声。
就是现在。
她像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没有穿鞋,只着单衣。动作轻盈得没有惊动空气里任何一粒微尘。她先贴近房门听了听,然后轻轻拨开门栓——这简单的机关对她而言如同儿戏。
院子里的石板沁着夜露的凉意。她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到极致,将周遭一切纳入清晰的黑白视野。院墙不高,她助跑两步,手指抠住砖缝,腰腹发力,整个人便如狸猫般翻了上去,伏在墙头略一观察,随即悄无声息地落入外面的小巷。
三皇子宋景轩的府邸位于城东乐游坊,那里多住着勋贵和喜好风雅的官员,府邸连绵,园林精巧。沈黎并未去过,但她白日里“无意”间听到过宋真与李御史心腹低声交谈时提及的大致方位。猫的方位感和记忆地形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在连绵的屋顶与高墙间无声穿行,像一道游弋在夜色中的灰色影子,避开更夫和偶尔巡逻的兵丁,朝着那个方向迅速靠近。
越是靠近乐游坊,空气中那股属于“三皇子”的、隐约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气息似乎就越明显——并非真的嗅到,而是一种直觉,混合了李崇文描述带来的厌恶,以及此处过于精致雕琢的园林所散发的、不够“自然”的气味。
宋景轩的王府占地广阔,高墙深院,气派非凡。沈黎在一处远离大门、树木茂盛的角落停下。围墙更高,顶端甚至嵌有防止攀爬的琉璃瓦片和铁刺。但这难不倒她。她选中一棵紧挨着围墙的高大槐树,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攀至树冠,选择一根伸向墙内的粗壮枝桠,轻盈地踏了上去。
枝桠微微晃动,她已如落叶般飘落墙内,伏在一丛茂密的芍药花后。
府内静谧,但并非无人。远处有巡夜侍卫灯笼的光晕缓缓移动,更远处的主建筑群还有零星灯火,似有宴饮之声隐约传来,丝竹管弦,正是宋景轩“风流”的写照。
沈黎伏低身体,鼻尖轻颤,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酒气、脂粉香、草木清气、还有侍卫身上淡淡的铁器与皮革味道。她避开灯火通明的主路和可能有人的亭台楼阁,专挑假山、竹林、灌木丛的阴影移动,目标明确——寻找类似“书房”或者看起来守卫更严、不像单纯享乐场所的地方。
她绕过一片人工湖,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出现一座相对独立、格局方正的院落。院中树木苍劲,少了些浮华,多了份肃静。正房灯火已熄,但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还亮着,映出门上匾额“澄观斋”三个字。门口有两名带刀侍卫值守,虽因夜深而有些困倦,但并未远离。
这里不同。沈黎的直觉告诉她。她绕到院落侧面,那里有一排后窗,窗棂雕花,紧闭着。她贴近其中一扇,指尖在窗缝处摸索,感受到里面还有一层坚实的木质内窗板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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