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夜探王府 (第2/2页)

进不去。
　　
　　她并不气馁，沿着墙根来到后院。这里堆着些杂物，墙角有一口废弃的井。她的目光落在井边一块略有些松动、边缘缝隙较大的青石板地上。她蹲下身，用力将石板移开一些，下面不是实土，而是中空的——似乎是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暗沟入口，狭小，布满蛛网和枯叶，但勉强可容她这样瘦小的身形钻入。
　　
　　没有犹豫，她像钻洞的猫一样，缩紧身体，挤了进去。暗沟内潮湿腐臭，令人作呕，但她屏住呼吸，凭着感觉和上方隐约传来的、不同区域的空气流动差异，向前爬行。大约爬了五六丈，头顶出现一个破损的砖石缺口，有微光透入。她小心翼翼地顶开松动的砖块，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堆满旧书箱、落满灰尘的储物隔间。隔间外，是一间宽敞的书房。借着窗外廊灯透入的微光，能看到满墙书架，巨大的书案，以及一些陈列的古玩乐器。空气中弥漫着书墨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檀香气，与她之前在宋景轩府外感觉到的“不舒服”气息同源。
　　
　　沈黎从缺口钻出，落在隔间灰尘中。她极轻地走到隔间门边，门虚掩着。她侧身溜进书房，立刻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温度，而是这房间里过于整齐、一丝不苟的布置带来的某种刻意感。作为猫，她喜欢留有生活痕迹、有温度的地方，这里冷得像坟墓。
　　
　　她没有去翻动书案上的文件（她也看不懂），而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开始在房间里搜寻“异常”。墙壁、书架、地板……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可能隐藏机关的边缘。
　　
　　在靠近一架古朴七弦琴的后墙处，她停下了。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北漠风雪牧马图》，画工精湛，气势雄浑。但引起她注意的，是画卷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墨渍，形状略显突兀，且手指触碰时，画卷后的墙壁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实心墙的空响。
　　
　　她试着用手指按压那块墨渍周围。
　　
　　“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幅沉重的画卷连同后面一小块墙壁，竟然向内滑开半尺，露出一条向下的、黑黝黝的阶梯入口！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奇异香料和……一丝淡淡血腥气的味道，从下面涌上来。
　　
　　密室！
　　
　　沈黎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下去看看，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不详的气味，让她颈后的寒毛竖起。猫的警惕心在尖叫：危险！未知！不要深入！
　　
　　她强压下好奇，退后一步。快速记下密室入口的位置、周围家具的摆放、书房整体的格局、以及自己进来的那个隔间缺口。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爪子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晰。
　　
　　就在她准备原路退回隔间时，书房外廊下，忽然传来侍卫换岗的低声交谈和脚步声，比预想的更近！而且，听起来正朝着书房门口走来！
　　
　　沈黎浑身一紧，立刻闪身躲到那架七弦琴后巨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王爷吩咐，明日要取书房里那本《乐府新编》去诗会，你进去取了，就放在门口案几上，明日一早我来取。”
　　
　　“是。”另一个侍卫应声，随即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要被发现了！
　　
　　沈黎的目光急速扫视。窗户紧闭且从内闩死，门口即将打开，隔间距离稍远……她的视线猛地投向书房侧面一扇高大的、直通屋顶梁架的雕花透气窗。那窗户位置很高，寻常人绝难够到，且外面……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就在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的刹那，沈黎动了。她助跑，蹬踏书案边缘，借力跃起，手指精准地勾住透气窗下方的雕花棂格，身体如猿猴般向上荡去，同时另一只手推开了并未锁死的窗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那狭窄的窗口窜了出去，落在外面陡峭的屋顶瓦片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嗯？”刚进门的侍卫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地抬头，只看到那扇微微晃动的透气窗和窗外沉沉的夜色。“怪了，风这么大？”他嘟囔一句，也没多想，径直去书架上找书。
　　
　　屋顶上，沈黎伏在冰凉的瓦片上，心脏怦怦直跳。夜风呼啸，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灰尘和密室那奇异的气味。她不敢久留，沿着屋脊，借助阴影和树木的掩护，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离了三皇子府，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墨韵斋的后院，从原处翻墙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