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帐簿昭心,公堂辨奸 (第1/2页)
单雄信抬起眼,重新打量着萧瑾。
那双虎目里的冷光一点一点变了,从审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所以你整那些台账,不是做给上面看的。”
“是做给真相看的。”萧瑾说完,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敛去,“单兄,你我之争是对错,这一局我想胜;但世家栽赃是善恶,这一局我不能输。”
“你把你在洛阳道上所有的人脉、眼线都撒出去,找那个侥幸没死的纵火者。我来锁死台账证据和朝廷审查的通道。”
单雄信双臂交叉在胸前,盯着萧瑾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三天。”
“什么?”
“三天之内,我给你把人挖出来。”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偏过头,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萧丞,有一件事我先说在前头。”
萧瑾看着他。
“你方才说你办不死那两家,行。李家、郑家,你办不了,我不怪你。但姓周的管事——”单雄信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腊月里结冰的洛水,“必须死。”
萧瑾迎上他的目光。
“当然。”
单雄信收回目光,大步跨出门槛,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二天夜里,单雄信的人传回了消息。
“找到了。”
“在哪里?”
“下游三里,废弃的蒲草渡口。人被砍了一刀,滚进芦苇里装死才躲过去。弟兄们把他捞上来时只剩一口气,灌了两碗粥才开口说话。”
“他说了什么?”
“六个字。”
“哪六个?”
“‘李家的管事,姓周。’”
传话的弟兄跪在堂下,浑身泥泞,嗓子沙哑得像砂石刮过铁皮。
萧瑾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长孙无忌:“台账。”
长孙无忌已经提前翻到了那一页:“周德茂,原荥阳仓场副管,三个月前调任洛阳南仓主事。官仓起火当夜,正是他下的调令,将巡逻士卒调至下游码头——理由是‘上游有汛情,需增加人手’。”
“而实际上,那一夜上游水位平稳,根本没有汛情记录。”
“调令是谁签的字?”
“他自己签的。南仓主事有夜间调防的自主权,不需要上报都水监。”长孙无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是规矩的漏洞,被他钻了。但也正因为是他自己签的,他的笔迹、印鉴,全在台账上锁死了。”
萧瑾合上账册,站起身来。
“去留守府。”
东都留守府的签押房里,樊子盖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萧瑾呈上来的全套证据——周德茂调令原件、巡逻士卒换防时辰记录、柳湾渡与大槐树渡二十六份被救流民手印证词、单雄信部属亥时至子时的行踪锁定。
右边,是一柄烧焦的鹿皮短柄刀鞘。
樊子盖先拿起左边那摞厚厚的台账和联签记录,从头到尾一页一页翻看,翻到最后,他的手指停在记录单雄信部属行踪的那一页上,看着那二十六个歪歪扭扭的手印,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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