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帐簿昭心,公堂辨奸 (第2/2页)
他放下左边的册子,又拿起右边的刀鞘,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几下,然后随手把它扔回了案上。
“这刀鞘,是郑颋送过来的。”
萧瑾心中平静无澜,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也比他预想的更直接。
樊子盖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那两份证据,忽然叹了口气。
“老夫见过栽赃的,见过诬陷的,见过杀人灭口的,也见过拿命抵命的。但这一次,连账册带手印、带人证、带时辰锁死的——”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萧瑾,“你管这叫漕运台账?”
“治漕首在治心,治心首在透明。”萧瑾平静地答道。
“好一个‘治心首在透明’。”樊子盖笑了一下,“行了,这东西我来办。御史台那边你不用担心了,我亲自去说。大牢里单雄信的人——你带了文书没有?”
萧瑾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担保文书递过去。
樊子盖扫了一眼,提笔就签,盖上官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人证什么时候送过来?”
“明日一早,连同供词一并呈送留守府。”
“好。”樊子盖放下笔,站起身来,“明日巳时,升堂。”
公堂之上,周德茂跪在正中央。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两鬓微霜,一张面团团的圆脸,看上去倒像个和气生财的商贾。
只是此刻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磕得青紫一片,嘴唇直哆嗦,那副和气的面孔就显得格外可笑了。
他身后站着李珉。
李珉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些,显然早有准备——弃一个管事而已,李家有的是管事。
郑颋坐在旁听席上,面色如常,甚至端了一盏茶慢慢饮着。
樊子盖坐在正堂,翻开面前那摞厚厚的证据:“周德茂,本官问你。官仓起火当夜,是你下的调令,将巡逻士卒调离南仓。你可认?”
周德茂磕了个头,颤声道:“小的认。但小的只是依规矩——”
“规矩?”樊子盖抬起眼皮,“那好,本官再问你,你下令调兵的理由是‘上游有汛情,需增加人手’。但当日上游水位平稳,洛水监水站有记录在案,根本没有汛情。你调兵的理由,是编的。你可认?”
周德茂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不认?没关系。”樊子盖从案上拿起另一份供词,“被你们灭口的纵火者,有一个侥幸逃生。他已经招认了——是你亲自出面,用李府令牌调他去的南仓。”
“事成之后,你在蒲草渡对他动手灭口,一刀从左肩砍到胸口,他装死滚进芦苇才保住一条命。他现在就在堂外,要不要本官把他抬上来,跟你对质?”
周德茂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了。
“至于这个,”樊子盖拿起那柄烧焦的刀鞘,翻过来看了一眼,“本官查过了,单雄信的人确实人手一把。但郑颋——”
他偏头看向旁听席,“你手下的管事从大牢里借走一名在押人犯时,从他身上搜了一柄刀鞘。搜走之后没有登记、没有上交、没有入库。七天后,这柄刀鞘就出现在了纵火现场。你说,这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