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被打二十鞭子 (第1/2页)
正说着话,侯夫人身边的力嬷嬷,领了一名粗使婆子过来。
“孟姑娘,侯夫人命你即刻随老奴前往知安院。”
瞧这阵仗,若是孟芙清稍有迟疑,恐怕当场就要动手拿人。
漫儿心头一紧,想起先前姑娘提起自己犯了错,当即跨步上前挡在孟芙清身前,一心想要护着她。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孟芙清一见这般情形,心中已经了然。
想来猫儿一事终究没能瞒住,传到了王氏耳中。
她已经做好离府的打算,于她而言,再没有比逐出侯府更重的责罚。
孟芙清轻轻拉了拉漫儿,示意她退让,而后朝婆子颔首:“劳烦嬷嬷带路。”
——
知安院早已被王氏带来的下人层层围拢。
王蔓淑寻到王氏之后,她立刻派人去传唤孟芙清,孟芙清比顾衍早一步抵达院中。
几只猫儿被下人装进粗布口袋,麻绳死死扎紧袋口,胡乱丢在地面。
墨祁瀿连同言信,一并被带到王氏面前。
王氏接过王蔓淑递来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带着嫌恶落在墨祁瀿身上。
“衍儿念着你生父情分,将你接入侯府教养。你不潜心读书,反倒公然违逆府中禁令私养猫畜,实在令我失望。
明知老太君受不得皮毛侵扰,偏要明知故犯,你心中可存半分孝心?莫非供养你一场,反倒养出一头白眼狼?”
字字句句不留余地,硬生生要将一个孩童扣上不孝忘恩的罪名。
墨祁瀿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双唇紧抿,无从辩驳。
养猫一事,的确是他所为。
王氏放下茶盏,眸光凌厉,直直看向墨祁瀿:“你一个小孩子家,独自在府里藏那么多猫,没人帮你我不信。
帮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孟芙清?”
王蔓淑抓住时机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纸包打开,里面的茯苓和麦芽粉末露了出来。
她语气刻意放软,带着诱哄的意味。
“瀿哥儿,我知道你心善,不想连累旁人。可这些东西是从你住处搜出来的,茯苓、麦芽,两味养胃的药。府里除了我,也就孟姐姐懂这些。”
她蹲下身与墨祁瀿平视,声音越发轻柔:“你告诉表姑一句实话就行,是不是孟姐姐怂恿你养猫的?你还小,不懂事,只要说了实话,姑姑不会怪你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孟芙清正好踏进院门,她脚步一顿。
王蔓淑撞上孟芙清清泠的视线,心头一虚,很快移开目光,仍旧循循善诱地看向墨祁瀿。
墨祁瀿小脸一绷,白皙的脸上涌起怒意,瞪向王蔓淑:“养猫全是我自己的主意,跟旁人没有关系!侯夫人,要罚就罚我!”
孟芙清心里一暖,觉得之前那些提心吊胆,总算没白费。
王氏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两根手指在虚空中淡淡一点:“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先处置这些畜生。给我往死里打!”
粗使婆子立刻高高扬起木棍,重重砸了下去。
布袋里顿时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尖得刺人耳膜。
墨祁瀿心口猛地一揪,发了疯似地朝布袋冲过去,却被两个护卫死死按住。
言信也被挡在一旁,怎么也挣不开。
又是两棍落下。
噗!噗!
鲜红的血珠顺着布袋的缝隙慢慢渗了出来,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漫开。
墨祁瀿疯了似的挣扎,嗓音都劈了:“不要!别打大丫!别打了!”
王氏端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瀿哥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私养猫畜,到底有没有人帮你?”
墨祁瀿瘦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突然明白过来。
王氏是在用大丫一众猫儿的性命,逼他指认孟芙清。
婆子手中木棍接连落下,袋中猫鸣愈发凄切,挣扎也愈加猛烈。
孟芙清瞧着眼前惨烈的一幕,清丽眉眼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凄怆。
当年在南阳郡萧家,婆母为吞并她的嫁妆,强行将她送往家庙,威逼府中下人肆意污蔑她不守妇道的画面,清晰浮现在眼前。
喉头酸涩发胀,她垂落纤长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苦楚。
说到底,这场祸事,是因她而起。
孟芙清再度抬眼,直接看向执棍行刑的婆子,清喝一声:“住手!”
婆子没有停,她冲过去的时候木棍刚好又落下来,她没躲,探手去抓棍身。
那婆子没想到会有人扑上来,手上一顿,木棍偏了半寸,擦着孟芙清肩膀砸下去,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她攥住了就没松。
婆子想抽回去,她拧着腕子一拽一夺,棍子脱了手,“哐”一声落地。
孟芙清没立稳,踉了一步才站住。
喘气的工夫,视线落在那只渗血的布袋上,麻绳缝里洇出的暗红已经漫开了一片,顺着布袋的纹理往下淌。
她猛地别开脸,一连吸了三口气,才没有呕出来。
手还抖着。她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攥住自己的指尖,这才朝王氏躬身一礼。
“侯夫人,求您饶过这些猫。此事是我的过错,是我怂恿瀿哥儿,我…”
“母亲,此事与旁人无关,是我允准瀿哥儿养猫。”
就在孟芙清正准备让王氏如愿,将责任全都担下来时,顾衍冷冽刺骨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响不大,却裹挟慑人威压,盖过了她余下的话音。
长风推着顾衍出现在门槛外。
顾衍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院中某处虚空里,下颌绷着一条极紧的线。
他的轮椅进了院门之后,长风明显放慢了速度。
因为院子里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包括那个方才还扬着棍子的婆子。
没有人说话。
仿佛一瞬间连猫都不叫了。
王氏的神色也顿了顿,缓了下才稳住了心绪。
她深知自己这个儿子虽极度护短,却最重规矩。
墨祁瀿违逆府中禁令在先,人赃并获,就算他再恼怒,也绝不会当众翻脸。
“衍儿,你来得正好。瀿哥儿是受人蛊惑,才会触犯禁令私养这些畜生。
咱们侯府容不下惹是生非的祸水,这般蓄意教唆之人,理应逐出府中,也好还侯府一片清明。”
墨祁瀿一听要将孟芙清逐出侯府,当即急了:“义父,不是的!这事和孟姑姑无关!”
他宁愿舍了自己性命,也要护住大丫它们,却绝不能自私地连累旁人。
无论大丫它们最后下场如何,最初是孟芙清救了大丫,后来又救下了小花,自己绝不可以恩将仇报。
干爹说过,做人一定要有底线。
顾衍缄默无言,轮椅轱辘碾过满地尘土,慢慢前行。
行至孟芙清身侧时,他眼睫未抬,目光平直无波,似是全然无视身侧纤弱人影。
可一缕清浅温雅的药香,悄然漫入鼻息,淡而不散。
膝上垂落的修长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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