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家老狗 (第1/2页)
喜妹儿拿着钱回到东厢,把孙嫂的话原样学了一遍。
张三郎听完把铜钱串子搁回矮桌上,望着西厢出了会神。
这个孙嫂母女还真是热心肠,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情。
他刚要倒碗水喝,手按在矮桌上,桌子微微轻晃了一下。
不是以前那种摇摇晃晃要散架的,而是稳稳地动了一下,桌腿和地面的契合不再虚浮。
他低头一看,那条缺腿的条凳也修好了,缺的那条腿换成了新的木料,榫头还留着一道凿子打滑的浅痕。
庆哥儿看到他脸上的惊讶,就说下午何木匠扛着锯子和锤子进来,把屋里的家伙什通通修了个遍。
他还把东厢的房门也加固了,门轴重新上了油,开关不再吱嘎响,何母也跟着进来拿浸了菜油的布条把门轴和窗棂擦了一遍,连铁釜的把柄都缠了新麻绳。
张三郎用手掌压了压桌面,桌子纹丝不动。
他把条凳拉到跟前坐下,坐得稳稳当当。
喜妹儿盛了粥端上来,锅里的粟米粥比平时稠了些,还有两个烙饼。
张三郎看了眼修好的桌子,又看了眼庆哥儿合身的新褂子,“这院里的邻舍,以后咱们得好好记着。”
喜妹儿重重的点点头。
锅里的粥已经见了底,喜妹儿照常收拾碗筷,张三郎拿起桌上的火石准备点灯。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旧宅邻舍的脚步声。
老孙头走路拖着左脚,何木匠踩地像砸钉子,周青总是一路小碎步。
这脚步声是两个人的,步子重踩在夯土地面上毫不收敛。
门被推开。
张父站在门口,张守仁跟在身后,袖子卷到手肘,脸色沉得像锅底。
庆哥儿看见张父,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贴到喜妹儿身后。
张父看了一眼庆哥儿身上簇新的麻布褂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碗和烙饼,眉头拧得更紧了。
张父压着嗓子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动了户帖,占了那十亩祖田?”
张三郎把火石搁回桌上站起来,“是。”
“那是张家的祖田!你凭什么动!”张守仁一步跨进来,手指几乎戳到张三郎的鼻尖。
“凭旧宅祖田连契,如今这户帖上写的是我的名。”张三郎没有后退,也没有提高声音。
“断亲书上写得明白,旧宅过户。户房核验四至,祖田就记在旧宅名下。户帖改了,红契盖了印,砧基簿上也是我的名字。”他顿了顿,“张世安告诉你们的?”
“你这是侵产!我要去县衙告你!”张父拄着拐杖的手在抖。
“告我什么?”张三郎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告我忤逆不孝?断亲书上签的,是你张翁大名,族老做过见证。你要去告,请便。鄄城县衙,张大郎认得路。”
张守仁气得脸上横肉直颤,被噎得说不出话。
院里的动静早惊动了各屋。
孙嫂从西厢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针线。
阿芸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还没糊完的纸盒,从西厢往东厢这边张望。
何母从后罩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搓着手走到离张父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堆起笑喊了声“张老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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