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吃不了兜着走 (第2/2页)
张三郎端起酒碗,看了武岩一眼,若有所思。
在烂泥里行走,谁都知道脚会脏,但不能躺下去打滚。
脏了鞋底还好洗,脏了身子就难洗了。
他灌下那碗酒,“武二哥,喝酒喝酒。”
酒至半酣,武岩这才放下碗,“三郎,你今日叫我来,不光是喝酒叙旧吧?”
张三郎也放下碗,“武二哥是明白人。前阵子码头来了几个生面孔,贺拦头托我打听。我想来想去,这事问武二哥最合适。”
武岩夹了筷子鱼肚,吧唧了两口,端起酒碗灌一大口,“你也不是外人,不妨告诉你,那几个人,是徐县尉从濮州调来的。”
张三郎的筷子停在碟子边。
武岩看着他,“徐县尉查码头命案一直卡在钱老黑这条线上。他是孔佑安的人,刑房又是孔佑安的地盘。”
“本地的人手调来调去,总有人通风报信。每回查到要紧处,线索就断了。姓孔的连卷宗都敢锁,实在奈何他不得。”
“徐县尉索性从濮州调了几个人过来。生面孔本地谁也不认识。让他们扮作收河鲜的商贩,在码头上蹲着,专门盯着孔佑安那些暗地里的生意。”
张三郎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徐县尉这是要动孔佑安了?”
武岩夹了一块猪皮嚼了嚼,“三郎,徐县尉让我带句话。”
张三郎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有几笔货栈的税单,是码头上几家货栈今年报上去的。徐县尉觉得数目不对,想请你帮忙查查底档。”
武岩看着他,“这几家货栈,背后都是孔佑安的人在经营。税单上的货物数量和实际过手的对不上,少报了不少。”
张三郎端起酒碗又搁下,“徐县尉是想让我查税单,还是想让我查货栈?”
“先查税单。”武岩夹了一筷子笋片,“查出来少报了多少,徐县尉那边就有由头去查货栈。”
张三郎端起酒碗,仰头灌了,“行。税单的事我来办,正巧商税催征了大半,也是核总账之时。”
武岩点点头,拍拍他肩膀,端起酒碗同样仰头灌下去。
这顿酒从申时末,直喝到戌时初。
张三郎把碗里的汤喝尽,这才搁下筷子,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阿方,结账。”
阿方从后厨探出头,应了一声,不多时端着两个油纸包出来,纸包鼓鼓囊囊,麻绳十字捆。
他把油纸包搁在桌上,又往上面搁了两张干荷叶,“张前行,用荷叶垫着,回去蒸一蒸还跟新出锅的一样。”
他看了看桌上几个空碟子的酒壶,掰着手指算了算,“二位吃喝所费一百二十文,另要的炉焙鸡,糟肘花五十五文。拢共一百七十五文。”
张三郎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钱,数了数搁在桌上。
阿方把钱收进围裙兜里,咧嘴笑了,“张前行慢走,下回再来。”
武岩在旁边咧嘴笑了,“吃不了兜着走,你这个当爹的倒是不错,吃酒还想着家里的两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