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液丹 (第1/2页)
“侄女莫怪,你同叔口无遮拦惯了,待此番事一了,慎叔就去禀报老祖,定要治治他这嘴。”山中寒气重,大冬夜更是冷得刮骨,年长男子、不,是玉慎却急得额头冒汗。
玉朝未发话,他不敢起身,只得维持鞠躬的模样。徒留年轻的玉同捂着脸,愣在原地,唇瓣翕合,竟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无妨,即是要炼丹,二位族叔就莫要再浪费时间,一同进来罢。”玉朝掸了掸袖子,没再理会二人,直接推门而入。
她不是个肯吃亏的,但玉慎搬出了老祖,也只能见好就收。相比之下,她更在意此次前来的为何是旁支。以往炼丹之事全权由主家负责,倒不是提防旁支,而是人各有志,只怕是族中出了她不知情的变故。
她心中所想,面上丝毫不显,旁人只见她神色如常,熟门熟路地去查验此次炼丹所需的药材、金石、木炭、工具等。
两人见状便知此事已翻篇,心中大定之下也跟着进了屋,没忘关上门。
玉慎心知此次是旁支有求于玉朝,他们又理亏在先,与其鸡飞蛋打,不如率先卖个好,便道:“侄女大度,那慎叔也不隐瞒。原本来此的另有人选,前几日不知怎的,突然换成我们兄弟二人,虽说是翻了些书但并不懂炼丹,起火后还要多仰仗侄女。”
“族叔可知,原本定的是何人?”旁支酒囊饭袋在她预料之中,临时换人倒是头一次,毕竟大多丹药都为旁支所求,利益攸关之事,他们不可不慎重。
“这——”玉慎看了一眼玉同,见他摇摇头,便道:“还真不知,只知晓也是旁支的。”
玉朝听后点了点头,转身去检查起阳城罐。
她提前十日便在小院住下了,只为处理硫磺。金液丹名字听着唬人,实则不过是给凡夫俗子用来延年益寿、保持青春的丹药,若非此次旁支索要,她还真有些年头未听到了。
凡是丹药,无论大小,便没个省事的,且不论炼制过程需要注意的,单论起火前需要处理药材或金石就不少。阳城罐中的硫磺,皆是她用石乳钵研磨出来的粉末,筛过数道后,只余下极细的。随后,粉末又要与干净豆腐分层铺放,放入瓦锅,清水没过后用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煮三个时辰。
煮完后,捞出硫磺,清水反复漂洗,晾干。再拿茅根,地榆加清水煎取浓汁,滤去药渣后倒入硫磺粉同煮两个时辰,慢火收干药汁,捞出硫磺再次晾干、研细,再装进底部铺了半寸细磁粉的阳城罐中压实。每个罐子至多装七成满,多了便容易炸。
是的,炸罐。
玉家善丹道,死于炼丹的主家之人可单开一本族谱,这也是旁支不愿学的原因之一,怕死。
巧了,玉朝也怕死。
入罐固济这一步可谓是重中之重,讲得就是水磨豆腐的功夫:打底装药满不得;封顶隔火得严实;封罐固济得无缝;阴干定型得细心。毕竟,固济一差,轻则全丹尽废,重则炸炉。
所以,她把此事交给了青杏来做。
待最后一个阳城罐检查完后,她面露满意之色——果然,青杏手巧得很。
“可是要起火了?”玉慎方才就一直跟在玉朝身后,仔细端详她神色,见这般才适时出声。“凡是我兄弟二人能做的,侄女尽管吩咐。”
他说完,见玉同还呆愣着,赶忙推了一把,玉同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事已至此,玉朝也无需客气,直接道:“既然二位族叔不懂炼丹,那便由我负责火候、添炭和记录节候,你们二人轮流值守,负责备炭、巡查、处理杂物等。除去伏火关键时刻,其余我在时,二位族叔可随意,如何?”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身在梦中。他们来之前,特地打听过玉朝,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后,便存了被刁难的心,不想竟这般善解人意,当真传言误人。
“听侄女吩咐。”
玉慎还好,玉同念起他方才之举,心生羞愧道:“侄女这般体恤我兄弟二人,倒叫我们做叔叔的羞愧了。”
玉朝见状面上浮了些笑意,顺势宽慰道:“应当的,都是一家人。这炼丹看似难,实则是按部就班之事,除去些忌讳外,余下的皆看天意,二位族叔莫要有负担。”
说到此处,她似才想起,随口一道:“不过有些忌讳还是该守,这半月来,族叔们可曾持斋?可曾行房事?或是吃了五辛?”
此话一出,两人神色立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且不说他们旁支放纵惯了,就说这炼丹也是赶鸭子上架,半月之前,谁曾知晓有此事。
玉朝见此为难皱起眉,解释道:“炼丹最忌污秽,金液丹炼制本就麻烦,丹成需一个月。若此次失败,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八月。两位叔叔好生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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