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大结局 (第1/2页)
玄武门外,百官跪伏。
南宫裕肃手里那道还未焐热的罪己折,连同他那颗保养得宜的头颅,被南宫瑾手中的长戟轻描淡写地挑落,骨碌碌滚落在大红色的宫墙根下,死不瞑目的双眼里还残存着自以为能翻盘的荒谬。
这场震动大渊朝野的谋逆大案,以凉王府满门抄斩、三百余颗人头落地画上了句号。
三日后,京郊野狐岭。
连绵了半月的春雨终于有了停歇的势头,空气里依然弥漫着腐叶与湿泥发酵的腥气。
几只眼珠猩红的食腐乌鸦停在枯死的老槐树枝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哑鸣叫。
夏疏萤没有穿东宫繁复华贵的太子妃正装,只披了一件极简的玄色大氅,手里拎着两坛京城街头最劣质的烧刀子。
南宫瑾落后她半步,手里撑着一把二十四骨的青黑油纸伞,将树冠上偶尔滴落的残水尽数挡在伞沿之外。
他那双狭长的凤眸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这片荒凉的乱葬岗,眼底透着骨子里带出来的厌世与暴戾。
面前的黄泥地上,突兀地立着四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土包。
夏疏萤拍开酒坛的泥封,将辛辣刺鼻的酒水尽数倾倒在最左侧、最右侧和中间的黄土上。
清冽的酒液混着泥沙,蜿蜒出几道浑浊的痕迹。
她提着剩下的一坛酒,停在第二座稍微大一些的土包前。那是宋武的坟。没有骨灰,里面只埋着一块从大理寺废墟里挖出来的焦黑横木。
“二哥贪生怕死,做了一辈子见风使舵的断脊老狗,最后却选了最惨烈的一种死法。”夏疏萤将酒坛倾斜,酒水淋漓尽致地浇在横木前。
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没有悲悯,没有释怀,只有看透生死的死寂,“他说他替宋家还清了。可他不知道,我夏疏萤的账簿上,从来没有‘两清’这两个字。”
南宫瑾轻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入自己怀里。
他修长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侧脸,嗓音里透着病态的痴迷与独占欲:“一群连给孤的太子妃提鞋都不配的烂泥,也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宋家欠你的,孤早就连本带利在诏狱里讨回来了。”
“这酒,不是敬他们。”夏疏萤任由他抱着,手腕猛地发力。
“砰!”粗糙的酒坛被狠狠砸碎在宋武的坟头前,锋利的瓷片裹挟着残酒四下飞溅,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是敬前世那个被他们踩在脚底、抽筋拔骨作践到死的夏疏萤。”
她看着火盆里渐渐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的廉价黄纸,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讥诮的弧度,“既然做了一家子的恶鬼,就该整整齐齐地下地狱。黄泉路上,你们兄弟四个正好凑一桌,慢慢算你们宋家内部的烂账。”
她转过身,玄色鹤氅的下摆在荒草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再没有回头看那四座孤坟一眼。
“走吧,殿下。”她反手扣住南宫瑾温热的手掌,向着停在泥泞路口的马车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却字字如刀的诅咒。
“愿你们在无间地狱里,日夜受烈火烹油之刑。生生世世,再无来世。”
大渊历正平十三年,谷雨。
连绵了整整一月的春雨终于彻底停歇,京城青石板缝隙里残存的暗红色血迹,被漫天遍野的红绸强行覆盖。
从玄武门到太和殿,十里长街铺满了蜀锦织就的红毯,御道两侧挂满了婴儿手臂粗的龙凤红烛。
这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太子大婚,可满朝文武跪在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凉王府三百余口人头落地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大婚,不是东宫纳妃,而是那两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在向整个大渊宣告他们对这万里江山的绝对掌控。
礼部尚书跪在最前头,官服底下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按照祖制,太子大婚当有九九八十一道繁文缛节,可那位爷只留下一句“孤的太子妃没那闲工夫听你们念经”,便将礼部精心筹备了半个月的流程砍得只剩最后一道——太和殿受百官朝拜。
东宫,承恩殿。
雕花紫檀拔步床前,十几个捧着凤冠霞帔的宫女和喜娘抖如筛糠地跪在门外,根本不敢踏入寝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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