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个祸端 (第1/2页)
内侍垂眉低眼,快走两步,在榻前跪了下来。
“启禀太子殿下,昨夜芙蓉河的船宴,几位大人喝得尽兴,叫了教坊司的官妓作陪。席间不知怎的?一个叫云娘的,被折腾得过了头,今早人没了。”
谈及生死,内侍语调轻描淡写,但见榻上郎君抬腿,立马捧起榻边一只黑缎金纹的靴子,将靴子套好。
见榻上之人并未动怒,躬身理了理靴筒的褶皱,小心翼翼道:
“奴才想着,毕竟是殿下设的宴,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捏了把柄,恐有损殿下清誉,便作主去教坊司走了一趟。”
一个官妓的死活,并不值得卫祯多费心神,他单手支颐,低眸打量跪在脚边的内侍:“崔玄聿有下落了?”
内侍正给他套另一只靴子,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应道:“回殿下,今早金吾卫在城外山林里寻着了小国公。据暗探来报,小国公午时已入宫谢恩,圣人携皇贵妃在甘露殿设了宴款待。”
“哦?”
卫祯眉梢微微一动,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却淡得没有痕迹。
“我那父王,向来喜欢攀附裙带。见了崔家的人,恨不得把脸贴上去蹭一蹭。虽是天子,上不得台面。”
“咣当——”
话音刚落,屋里惊起一声脆响。
最末端的婢女,不知是手抖还是腿软,铜盆从手里滑落,水洒了一地。
大魏以孝为天,子言父过已经是大罪,更何况是臣论君过?是以就算卫祯敢说,人微言轻的婢女们也不敢听。
四人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地砖,浑身抖得像筛糠。
“奴婢该死!殿下恕罪!”
卫祯漫不经心抬眼,浅色的瞳仁里却空无一物不见任何情绪,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内侍抬起头,偷偷打量一眼,便明白了意思,随即朝门外淡淡道:“来人。”
门应声打开,四个侍卫鱼贯而入,甲胄无声行至婢女跟前,拎起来就往外拖。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咻——”
就在侍卫将婢女拽出门槛的瞬间,屋顶上空传来一声短促的锐鸣。
转眼,一只黑鹘飞入屋内,落在床尾的架子上,翅膀收拢时带起一阵风,将榻边的纱帘吹得微微晃动。
卫祯抬眸看了一眼,终于动了动,懒懒地支起身子。
内侍连忙上前,替他披上外袍,系好腰带,又捧来玉佩挂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架子上的禽鸟,毛色漆黑,喙如铁钩,双爪覆着鳞片似的硬皮,一动不动盯着主人。
待卫祯穿戴齐整,黑鹘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扑扇着翅膀立马飞到了卫祯面前。
卫祯抬手取下黑鹘脚上的信筒,从里面抽出两卷轻薄的丝绢,只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致。
“一群废物。”
内侍神色微动,恭敬上前:“殿下,可是兰郡那边有消息了?”
卫祯不置可否,随手将丝绢随意往地上一扔。
丝绢如柳絮般飘落,内侍反应极快,双手接住了其中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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