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个祸端 (第2/2页)
他不敢再动,细细扫过丝绢,目光顿凝。
一个月前,卫祯曾派死士赴兰郡抢夺百姓为上官琮写下的请愿血书。原以为万无一失,没曾想请愿书竟被上官琮的旧部夺走。
卫祯震怒,着令十二死士在兰郡一带布下天罗地网追杀上官琮旧部。
内侍接住的这封正是兰郡密探的谍报,死士回禀请愿书依旧下落不明,怀疑东西已经不在兰郡。
天罗地网都拦不住一个人,出了兰郡,天大地大,这人就更不好找了。
内侍不敢置喙,弯腰捡起地上另一封丝绢,待看到上面的私印,不由一愣。
江都谢府谢郡公的亲笔家书。
信上说:谢家小郡公谢璋看上了青楼里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花娘,那花娘却声称自己已经有意中人,还凑了银子准备赎身。
谢璋不允,便杀了花娘的情郎并强占了花娘。
花娘忍辱偷生告到江都府,谢家买通了上下,直接派人灭了口。
谁知那女子命大,不但没死成,还趁乱偷走了谢家与度支司勾结的账本,逃出了江都。
度支司掌天下漕运盐铁,花娘带走的账本里涉及谢家财源命脉,这东西一旦见了光,便是当今天子只怕也会眼红,恐给家族招灾。
谢郡公谢府之,这才寄来亲笔家书上禀卫祯,请他在谢家人赶到盛安之前,周全一二。
谢家是太子的母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情于理不会推脱。只不过卫祯一向厌蠢,是以就算是亲舅舅,也没有好脸色。
内侍洞察了几分心思,暗暗思量片刻,捧着家书上前:“殿下,奴才以为上官琮的旧部费尽心力抢夺请愿书,定然是想告御状。”
卫祯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内侍恭敬俯首:“殿下肩上担着社稷之重,切莫因此等小事伤了心神,奴才愿为殿下分忧。”
卫祯是太子,生来尊贵,对于臣服和跪拜早就习以为常。
他不以为意,勾着指尖轻轻挠了挠黑鹘的下颌,漫不经心:“这两个祸端,一个是孤城逆境杀伐果决的硬骨头,一个是将江都谢氏玩弄股掌的贞洁孤女。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替孤分忧?”
“咕咕——”
黑鹘野性难驯,此刻却舒服得眯起眼,乖顺得像只家雀。
内侍抬起头,神色恭谨却不慌乱:“回殿下,奴才以为,上官琮的旧部要告御状必然要经过大理寺或御史台。奴才在宫中这些年,与各衙门的人都有交情,就算不沾殿下的光,想来也能讨得几分薄面。”
“奴才这就吩咐下去,但凡有兰郡来递状子的,先截下来过一遍,不怕找不着人。”
“至于那花娘,就更好办了。”
他呈上卫祯没耐心看完的家书,“谢郡公在信上说了,那女子背后有花绣印记,图案乃是九霄牡丹缠金纹,金丝盘绕,栩栩如生。”
“此等花绣乃江都青楼独有的印记,沾了身除非扒下一层皮,否则根本洗不掉。奴才只要按着这个线索找,定能将账本寻回。”
卫祯瞥了一眼书信后的牡丹花样,并未放在心上,摆摆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