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 黑狼部女将的怒火 (第1/2页)
斥候尸体上的血还带着温气。
陆景盯着雪地里那截断腕,把手中剩下的旱烟弹进脚边雪坑。
火星碰到雪水,滋啦一声灭了。
他抬头望向灰白天幕,手掌压住大腿根的木板夹。
“把人抬下去,名字记进抚恤账。家里还有人的,多添两个月饷银。”
木板压到伤处,皮肉抽动。
陆景吸着冷气,额头渗出汗珠。
天一亮,黑狼部就会压到南门。
眼下这点工夫,弟兄们连热马肉都吃不上几口。
王猛提着卷刃钢刀跑来,牙齿磕得直响:“陆头儿,三千精骑,全是黑狼部的老底子。南门这段墙塌得跟狗啃过似的,护城河也填了,咱们拿什么守?”
“拿命守。”陆景从板车上坐起,将血泥糊满的军刺插回腰间,“黑熊,带人去武库,把滚木礌石全搬来。石头不够,拆瓮城里的屋子。”
“老赵,伙房的锅架到垛口。污水、马粪、伤马的血,全倒进去煮。”
“瘦猴,让弟兄们磨刀,上弦。谁在城头尿裤子,老子先把他阉了。”
命令传开,一百多个兵痞各自奔走。
他们昨夜刚从金帐先锋军身上扒出银票和铁甲,银票尚在怀里捂着,谁都不愿死在今日。
风雪停时,天光照亮南门外的雪原。
冻血、马尸、断兵器铺了满地。
远处出现一条黑线。
马蹄踏过冻土,城砖跟着发颤。
黑线越压越近,三千黑狼部精骑拉开阵势,占满南门外的空地。
战马吐出白雾,骑士披着暗色皮甲,刀兵挂在鞍侧。
军阵前方,一匹白马缓步出列。
马背上的女人披着白狼皮大氅,银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紧闭的红唇和下颌。
她腰间悬着狼牙牌,牌上裂月银纹撞得轻响。
阿雅扫过雪地。
昨夜金帐王庭第七先锋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尸首全被砍了头。
战马开膛,铁甲兵器被搜走,连马粪都叫南门守军清得干净。
她不在乎金帐王庭死多少人。
可草原勇士被一群边军扒成这副模样,传出去便是黑狼部的耻辱。
阿雅抬起马鞭,朝城墙一挥。
“破城。城里的人,一个都别留。”
狼角号响起。
前排五百骑翻身下马,取下短木梯与铁钩套索。
他们举着蒙牛皮的圆盾,提刀踩过尸骸,冲向城墙。
“放箭!”陆景伏在垛口后,扣下连弩悬刀。
箭雨落下,箭头钉进牛皮盾,发出一串闷响。
黑狼部死士顶盾逼近,木梯砸上女墙,铁钩卡进砖缝。
一个个蛮兵咬住弯刀,手脚并用地登墙。
“倒金汁!”老赵在后头大喊。
铁锅倾翻,污水、马粪与牲口血烧成的沸汤泼落。
城下传来惨叫,热气带着臭味扑上城头。
几名蛮兵脸上挨了滚汤,跌下木梯,后头的人踩着他们继续冲。
一名壮汉翻过垛口,弯刀横扫,景字营新兵捂着喉咙栽倒,鲜血喷上女墙。
黑熊抱起城砖扑去,城砖砸中蛮兵太阳穴。
骨头裂开,那人倒地不动。
两边的人撞到一处,城头成了刀口。
景字营三人一组的小阵很快散了。
有人补上缺口,身边同伴已被拖下城墙;
有人独自守住一段女墙,刀刃卷了便用砖头砸。
瘦猴让蛮兵扑倒,玄铁刀飞出数尺。
他扣住对方眼眶,咬住那人的耳朵,两人在血水里翻滚。
王猛左臂挨了一刀,伤口见骨。
他举盾顶住敌人胸口,拼命往前推,连人带盾将对方推出城外。
五人倒下,十人倒下,二十人倒下。
景字营只剩百余人,转眼折了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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