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 黑狼部女将的怒火 (第2/2页)
地上满是肠子、断手与碎甲,脚底一滑便要摔进刀堆。
陆景端着连弩,专射刚冒头的敌人。
一支,两支,三支。
弩槽空了。
他拔出军刺,刺进一名蛮兵下颌,用力一拧。
热血泼到脸上,伤腿的木板也被血浸透。
这仗已经难守。
黑狼部的人数、甲胄和箭矢都压过景字营,几锅粪水只能拖延片刻。
又一架木梯挂上城头。
黑熊扛起从破屋拆下的粗梁,带着两名兵痞撞过去。
“都给老子滚下去!”
粗梁撞在梯子中段,木梯断成两截,上头七八名黑狼兵砸进城下人堆。
城头响起嘶哑的叫好声。
黑熊刚要回头,箭鸣从后方传来。
一支羽箭钉入肩甲,箭尾晃动。
黑狼弓手已压到墙下。
箭矢越过女墙,两个叫好的兵痞一个捂着脖子倒下,一个小腿中箭,在地上翻滚。
阿雅骑在白马上,取下黑金大弓。
弓背刻满狼首纹,她抽出重型破甲箭,拉弓至满月。
她瞄准城头那面“景”字破旗,松开弦。
崩的一声,箭矢穿过风雪。
旗杆断裂,木屑飞散。
破旗砸在城墙上,重箭穿过旗杆,插进陆景脚边的青砖。
箭头深没砖内,尾羽嗡嗡震动。
城头安静下来。
阿雅收弓,运起气血,朝城头喊道:“南门守军听清楚。交出守将,打开城门。我以黑狼部阿雅之名起誓,留全城活口。”
风声卷过伤兵的喘息。
王猛捂住左臂,望向陆景。
几个新兵互相交换目光,握刀的手开始发僵。
陆景拔出脚边的重箭,血从大腿伤口渗到靴面。
他由黑熊扶到垛口,抬箭指向白马上的阿雅。
“交人?”陆景吐掉嘴里的血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要人?”
“戴个破面具装神秘。我瞧你那张脸,比我乡下死了男人的婶婶还差一截。”
“带三千人打百来个残兵,还要靠劝降。你脑子装的全是草料?”
“胸大无脑这毛病倒是长得结实。想进城也行,脱光了爬上来,老子今晚赏你一口热汤!”
城头兵痞全愣住了。
黑熊手里的城砖晃了一下。
百户大人当着三千精骑的面,骂对方主将骂得这般下流,原先压在众人心头的惧意反倒散开许多。
阿雅握紧缰绳,手背青筋鼓起。
面具后的眸子压着寒意。
她开口时,声音已冷了下来:“弓手压城头,死士登墙,不必惜命。那个断腿的南蛮子,我要活的。”
号角再响,箭雨铺向女墙。
黑狼死士顶着滚木和沸汤猛攻,景字营的阵脚开始后退。
内城方向却安静得反常。
城楼上的巡灯熄了大半。
陆景望了一眼,心里发沉。
“退进瓮城!”他厉声下令,“老赵,火油全倒在垛口,点火封路!黑熊,带伤兵先过闸门!”
士卒结阵后撤。
火油燃起,城墙上竖起火带,暂时隔开追兵。
王猛和黑熊架着陆景,沿马道往下走。
千斤闸离他们只剩三十步。
进了瓮城,放下闸门,便能借街巷和房屋周旋。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咔……咔……咔……”
陆景停住脚步,抬头望向瓮城尽头的城楼。
通往内城的纯钢千斤闸正在落下。
闸门后,主将大营的玄甲卫队转动绞盘,铁链绷得笔直。
顾长风没有派兵支援。
他从里面锁死了通往内城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