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老兵刘恒远 (第2/2页)
“你说你是特种旅的?哪年的兵?”
“零六年。”
“零六年……那时候特种旅还没改编。”刘恒远点了点头,“你找我什么事?”
秦牧没坐。他站在茶几对面,把开场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能提“北极星”,不能提终端,不能提沈同辉。只能从张秀梅切入,而且得自然。
“刘叔,我在查一个人的背景。张秀梅。零七到一零年在您手下干过。”
刘恒远端茶杯的手停了。
停了大概一秒半。
然后他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小张啊。你查她干什么?”
“她跟我一个案子有关联。具体的不方便说。”
刘恒远的目光从秦牧脸上移到窗户上,又移回来。
“你说你是特种旅的,能证明吗?”
秦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秒,把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是他和赵铁柱、陈远航的合影,在某次集训后拍的,背景有部队番号的痕迹。
刘恒远看了看,把手机还给他。
“小张在我手下干了三年。人很聪明,学东西快。通信系统的维护她上手很快,半年就能独立值班了。”
“她能接触到什么级别的系统?”
刘恒远看了秦牧一眼。这一眼带着某种警觉。
“你问得很具体。”
“我需要知道。”
老人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扶手。
“她是文职,不是技术军官。按规定,她能接触到的是三级以下的通信保障系统——日常维护、故障排除、线路检测。四级以上的授权系统她碰不着。”
“按规定。”秦牧重复了这三个字。
刘恒远的手指不敲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楼下有个小孩在喊妈妈,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你想问的是不按规定的情况。”刘恒远说。
秦牧没否认。
老人叹了口气。他弯腰从沙发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散开的时候他眯着眼看着秦牧。
“有一次。零九年底,我们科室接到一个临时任务——配合上级做系统升级测试。测试期间需要模拟四级授权环境。小张被抽调参与了那次测试。”
秦牧的心跳稳了一拍。
“测试期间,她能看到四级授权系统的完整架构。用户列表、权限分配逻辑、身份核验流程——都能看到。测试环境跟实际系统用的是同一套架构,只是数据是模拟的。”
“她看到了架构。”
“对。”
“这个架构后来改过吗?”
刘恒远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刘叔。”秦牧的声音没有变化,但语速慢了半拍,“有人用一个死人的四级权限签发过命令。我的战友因为这道命令死了六个。”
烟从刘恒远的手指间烧出了一截灰,掉在沙发扶手上。他没弹。
老人盯着秦牧看了很久。
“架构在2012年系统升级的时候做过一次大改。”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但核心的身份核验逻辑没有变。流程变了,底层逻辑没变。”
秦牧把这句话咽下去。
底层逻辑没变。
张秀梅在2009年看到的架构,到2012年之前一直有效。苏正邦的权限从2011年11月到2012年6月挂了七个月没注销。
她有架构知识。她知道怎么绕过身份核验。
“刘叔,最后一个问题。”
刘恒远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张秀梅和苏正邦认不认识?”
老人的动作没停,但摁烟的力气大了一点。烟头被碾得扁平。
“认识。”
秦牧等着。
“苏正邦来我们科室做过两次系统对接的协调工作。那时候小张是我安排给他的技术对接人。”刘恒远把烟灰缸推到一边,“他们接触过至少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足够了解对方的工作习惯、权限使用方式,甚至——登录习惯。
秦牧没再问了。
“谢谢刘叔。”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刘恒远在背后说了一句话。
“那个小姑娘——她后来怎么了?”
秦牧回头。
“您说张秀梅?”
刘恒远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苏正邦的女儿。我记得他有个小姑娘。当年追悼会上,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秦牧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他想起苏晚今天早上走进病房的样子。深灰色棉外套,头发没扎,眼下发青。
“她很好。”
秦牧拉开门,走进楼道。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沈默的消息,一条。
“张秀梅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的记录——三天前。省城火车站。她没走,她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