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动荡的回廊 (第1/2页)

第四十九章：动荡的回廊
　　
　　宇宙历802年，帝国历493年二月九日上午十点十八分，正向费沙回廊深处前进的银河帝国军上将毕典菲尔特，得到报告，在前方出现了不明舰队。
　　
　　“确认数量？”
　　
　　“约十至十二艘！”
　　
　　强烈的通讯干扰，一时弥漫在所处的宙域。对于敌情的检索也发生了困难。几乎同时，两支互怀敌意的舰队开始对射。尽管规模较通常发生在两大势力间的战斗少了千倍以上，但从局部看的激烈程度却毫不逊色。
　　
　　“敌舰型号？”欧根上校竭力不去被大喊大叫主官干扰，而询问担任敌情搜索的军官。
　　
　　“从现有的信息，是费沙的武装民船，也有旧式同盟巡航舰和驱逐舰！”
　　
　　小规模的交战，在十分钟内即分出了胜败。前来袭击的不明舰队，有一艘被完全击毁，另两艘受了严重创伤，在同伴掩护下开始后撤。其余的敌舰亦一边继续牵制性的开火，一边整顿队列，朝回廊旁一处曲折而偏僻的航道退去。
　　
　　“阁下，敌人已经放弃了攻击，但并未停止射击。是否追袭？”
　　
　　欧根上校正要进言，毕典菲尔特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这群混蛋，试图诱惑我么？我毕典菲尔特岂会上这种圈套！回航！”
　　
　　欧根上校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在瞬间即转为新的紧张。因为橘色头发的主官，紧跟着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命令杜尔基地的各分舰队，全员归队，取消假期。各舰点火，准备升空！”
　　
　　欧根上校艰难地张了张嘴。毕典菲尔特迅速制止了他：
　　
　　“有什么劝解的话，去对巴尔.冯.奥贝斯坦说吧！”
　　
　　两个小时之后，回转的王虎舰一行，到达杜尔基地。主要来自毕典菲尔特舰队和前鲁兹舰队的五千多艘帝国军战舰，以及接近八十万官兵，都已完成一级的战备。毕典菲尔特舰队的主要干部，副司令官哈尔巴休泰德中将以及鲁兹舰队的代理指挥官卡兹少将分别通过视频与毕典菲尔特确认了舰队整备完成的信息。而参谋长格雷布纳中将则登上了王虎的舰桥。
　　
　　“作战的物质也准备齐备了么？”
　　
　　“是的。阁下。不过……”
　　
　　“所有的话，等三分钟再说吧。现在我要对全体官兵训话。”
　　
　　“……刚才接到最新的消息，在疗养院，已经发生了实弹的流血冲突。”
　　
　　“什么！”毕典菲尔特几乎用牙齿吐出这两个字：“死伤多少？”
　　
　　“尚未有确切消息。”
　　
　　“好——罢！”橘发猛将的左拳狠狠砸在右手上：“打开广播视频。要快！”
　　
　　三十秒钟之后，在所有战舰官兵，包括因为驾驶重创战舰回基地修整而暂时闲置的其他舰队官兵耳中，开始响彻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特上将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从不多说废话。以巴尔.冯.奥贝斯坦为首的一帮奸臣，已经把持了军务省。我们在前方同共和主义者浴血奋战，他们在后方断我们的补给，利用阴险的特务逮捕我们的弟兄，还对疗养区的弟兄们动用了战车和空袭！这样卑鄙无耻的行为，被用在了银河帝国军的身上！我作为银河帝国军的上将，决心自己来碾碎这群肮脏的蟑螂，拯救罗严克拉姆公爵树立的帝国军的光荣，也拯救还在疗养区遭受屠杀的弟兄！你们愿意同我去的，便登上战舰罢！害怕的，也可以滚！完毕！”
　　
　　各艘战舰里都爆发了群情激昂的呼声。对于之前就被流言和愤懑缠绕的舰队官兵，驻留在杜尔基地遥遥无期的日子也太难捱了。加上对战友本能的维护情绪，即时有人还怀着“应该谨慎从事啊，不能擅自发动”这样的思路，也会轻易被弥漫全军的狂热所淹没罢。
　　
　　四十分钟之后，由接近六千艘作战舰只和辅助舰艇组成的混合编队，从杜尔基地升空，浩浩荡荡朝着费沙回廊驶去。
　　
　　“阁下……恕下官直言，这样的行动，如果被当作叛乱镇压，我们从军事上失败的危险太高了。”哈尔巴休泰德通过视频通讯进言道。
　　
　　“那又如何？因为危险，就把自己的麾下官兵扔在遥远的行星，遭受巴尔.冯.奥贝斯坦一党的虐待和屠杀，这是我毕典菲尔特的作风么？”
　　
　　“下官只是指出危险的存在而已。既然阁下已经对此危险有所了解，下官自当尽力辅佐阁下，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橘发的上将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这次能照例把死神踹开，我请你吃早餐……不是热狗，是奥丁中央酒楼的早餐……一人份三百八十五马克的那种！”
　　
　　“杜尔基地的毕典菲尔特舰队全军升空，朝着费沙行星过来。预计两个半小时之后到达！”
　　
　　十六时五十分，银河帝国驻费沙高等事务官安吉纳.冯.郫斯麦上将得到了如是的报告。
　　
　　伯爵小姐白皙的面部，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身后的副官柳文少校询问道：“需要通知克劳维茨少将，驻留舰队升空迎敌么？”
　　
　　直属于郫斯麦上将，由年轻的提督贝尔玄克.克劳维茨少将担任指挥的费沙回廊舰队，从数量上为三千八百余艘。尽管战舰的比例较少，亦具有与毕典菲尔特舰队一战的实力。况且拥有一万艘以上战力的瓦列舰队就在回廊附近待命。但是，郫斯麦上将经过考虑，作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
　　
　　“目前单靠回廊舰队，是不能阻挡毕典菲尔特上将的。如果贸然交战，很可能酿成费沙的浩劫。我推断毕典菲尔特舰队目的只是去达姆行星，劫夺宇宙舰队的伤兵。只要我们不予以阻拦，他不会先对费沙动手的。”
　　
　　“只是黑色枪骑兵的行为等同叛乱，放任他们从防区经过，难道不是有悖职责么？”褐发的女少校问道。
　　
　　“那也只好有悖了。”女伯爵无奈地耸耸肩：“作为帝国驻费沙高等事务官，我不能去挑起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因为这不但会毁灭费沙，也会引起帝国军的内战。只希望毕典菲尔特上将在暴怒下没有丧失最起码的理智。到现在为止，还只能算是超出职权范围的胆大妄为；如果真的向友军开火，性质就只好定为彻头彻尾的叛乱了。”
　　
　　柳文报以赞同的表情。伯爵小姐又下达了另一道指令：
　　
　　“命令现在还在达姆行星的警备部队撤围罢。不要与宇宙舰队官兵冲突。顺便通知安全部的瑞上校。同时把这里的情况向奥丁发布，请求给予指示。”
　　
　　“什么！”
　　
　　朗古皎好的皮肤，渗出密密的汗珠。背心也感到透入骨髓的凉意。
　　
　　“我是说，毕典菲尔特上将率领的舰队，已经朝着费沙行星赶来，准备向他憎恨的秘密警察机关施加报复呢。”
　　
　　朗古瞪着眼前冷漠而理智的年轻女子：
　　
　　“莫兰特小姐……鲁宾斯基先生建议我采取措施的时候，可没提醒我这种情况。”
　　
　　“非常抱歉，即使是我们领主，也会有失算的时候。不正是因为这个，才让大人您跟着罗严克拉姆公爵来到费沙么？”莫兰特一本正经地回答：“重要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有费沙回廊舰队，还有瓦列提督，应该不会有问题罢？”
　　
　　“您当然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早已同情罗严塔尔提督的瓦列提督，很可能是与毕典菲尔特提督有所沟通的。简单说来，费沙回廊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是大概率将置于他们控制之下了。而您的个人安危，不得不让领主担心呢。”
　　
　　“不要光说漂亮话！能不能让我躲起来？”
　　
　　“恕我直言。在费沙行星的躲藏，无论如何是难以确保安全的。况且，我们组织也不愿意承担这样大的风险。”
　　
　　“你们不能这样！把我拉下水，又这样扔下我不管！”朗古顾不得礼仪，上前抓住莫兰特的衣襟：“如果扔下我，我就是死了，也会向军方和帝国军务省检举你们的！”
　　
　　发出轻轻的嗤笑，莫兰特左手轻切，将朗古的手格开，同时右手不自觉放在了腰间：
　　
　　“大人准备检举说，自己之所以构陷毕典菲尔特和宇宙舰队的官兵，是受费沙唆使，而向罗严塔尔元帅进行的报复？姑且不论‘为了保命而不择手段寻找托词’的嫌疑，就算这样的自供被相信，阁下以为无论是军务省，还是宇宙舰队，可有一方会因此放过您么？说到底，您的检举，又能给鲁宾斯基大人带来多大的损失？除了您自己之外。毕竟，您现在已经被纳入为我们体制下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了。保护您，也是符合我们费沙利益的。”
　　
　　朗古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那么，应该怎么办？”他几乎已带上了哭腔。
　　
　　“您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帝都奥丁。在毕典菲尔特舰队控制整个费沙回廊的航道之前。”
　　
　　“宇宙港已经全面管制了。请你们帮我。”
　　
　　“好吧……不过我们只能担保将您送出回廊。”莫兰特点了点头：“我们会提供一艘用于走私香料的快船，您可以用帝国国内安全保障局的特权征用它，并乘坐它离开费沙行星，在鲁特尔星域下船。然后您必须自己去面对军务省就此事件的质询。好在，找到合情的原因并被人相信应该不难，除非您真的傻乎乎地去说实话。”
　　
　　五十分钟之后，帝国国内安全保障局长朗古惶惶地登上了一艘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飞船“贼鸥”号，混在几个难民模样的人中间，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民间宇宙港飞离了费沙行星。
　　
　　达姆行星，受命撤离的警备部队，警惕地对可能造成巨大****的疗养士兵逐步放松包围。原本已经被隔离开的舰队军官们，领受新的训令，全部进入疗养区，去安抚他们的士兵。自然，警备部队全部撤离的消息是不能骤然公布的，而疗养的士兵们也怀疑是新的阴谋，而不敢过于迅速地离开他们已经构筑好地作战阵地。
　　
　　“毕典菲尔特这个混蛋……通讯还没接通么？”奥古斯特.沙姆艾尔.瓦列上将心急如焚地询问通信军官。达姆行星上这乱麻一般的局势，实在让他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是，对方拒绝接受。”军官无助地抬起头来。
　　
　　瓦列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阁下，必须撤离了。如果被那帮暴乱的士兵冲进这里的话……”警备队的上校小心翼翼地提醒。
　　
　　匆匆离开医疗基地指挥中心的大楼，登上火龙号，瓦列心中充满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担忧。
　　
　　“送我去德里克斯坦基地。”他对舰长吩咐：“全舰队点火升空，准备作战。”这话是对参谋长比尔梅林少将说的。
　　
　　“阁下，银河帝国驻费沙高等事务官安吉纳.冯.郫斯麦要求与阁下进行视频通讯。”欧根上校走上舰桥，对着以毫无必要的临战神态盯住前方宙域的主官说道。
　　
　　“拒绝！”毕典菲尔特连头都不回：“和巴尔.冯.奥贝斯坦一党的家伙。”
　　
　　稍后，欧根上校再次奔跑过来：
　　
　　“阁下，郫斯麦上将送来的讯息。”
　　
　　“这个女人真是难缠！念罢！”
　　
　　“鉴于在达姆行星上发生的骚乱，为防止回廊的局势全面失控，我部警备官兵已经撤离行星。烦请阁下速将位于行星上的舰队官兵收容安置。此外，在途径费沙行星的时候，亦请尽量控制部下，严防发生误会。”
　　
　　“说这么冠冕堂皇，就是让我们直接去达姆行星罢。”毕典菲尔特大笑道：“看来这女人还算知趣了。不敢和黑色枪骑兵对抗罢。”
　　
　　“不过，可能是什么别的企图也说不准。”格雷布纳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得了，别的企图就算有，能不和穿同样军服的帝国军冲突总是好事罢。”毕典菲尔特吐出让部下大为惊讶的言辞，虽则后面半句立刻露出了真相：
　　
　　“要打，也等达姆行星的官兵归队了，再打个痛快！”
　　
　　十八时十五分，毕典菲尔特舰队迫近费沙行星轨道。
　　
　　“阁下，前方接近费沙警戒圈。回廊驻留舰队没有升空。”
　　
　　“没有升空？好吧，对于已经缴械投降的女人，再去施加拳脚就没什么意义了。”毕典菲尔特一边嚼着今天的第八只热狗，一边含糊不清地下令：“通告全军，继续前进！目标：达姆行星！”
　　
　　“阁下，毕典菲尔特提督的舰队已经越过费沙行星，向回廊靠近帝都奥丁一端的出口过去了。”
　　
　　“很好。回廊舰队准备点火升空。通知瓦列上将，请务必制止毕典菲尔特舰队的进一步妄动！”
　　
　　二月十日凌晨，毕典菲尔特舰队到达达姆行星上空。此刻高等事务官所属的警备部队已经全部撤离。成为了行星临时主人的疗养官兵，用欢呼雀跃迎接漫天降落的舰队。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阁下？”格雷布纳中将提醒主官：“无论自身立场如何，军务尚书不会对我们袖手旁观的。瓦列上将的舰队就驻扎在德里克斯坦基地；而如果继续朝着奥丁前进，肯定会被扣上‘进犯帝都’的罪名的。”
　　
　　“即使束手就擒，那瞎眼的响尾蛇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罢。”毕典菲尔特满不在乎地狞笑道：“也别给瓦列制造麻烦了。调转航向，我们往旧同盟领域开进，去投奔罗严塔尔元帅！”
　　
　　“元帅会采取怎样的立场呢？毕竟，过去自由行星同盟的领域，现在是处在统帅本部次长修特莱上将的控制下啊。”
　　
　　“如果修特莱敢有所妄动，我们就帮着罗严塔尔元帅一起打倒他！如果连罗严塔尔元帅也不愿意收留，那到时候再说了。或者我独个去打倒修特莱也说不定呢。”
　　
　　格雷布纳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官。虽然常常有无法无天的主意出来，不过今次这种撞大运宏伟思想，实在让人叹为观止。或许这从另一个渠道，表明银河帝国军内部不友好的氛围已经到了何种程度罢。
　　
　　二月十日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毕典菲尔特舰队再次向着费沙回廊深处转进。但前锋的索敌部队，却报告迎面一艘貌似走私商惯用的船只，“鬼鬼祟祟”地向着帝国旧领域一边开来。
　　
　　“难道连这样的事情，也要绊住脚步么？”毕典菲尔特几乎暴怒了：“把那帮商贩轰走，继续前进！”
　　
　　“比较特殊的是，从截获的通讯来看，帝国国内安全保障局长朗古在船上。”欧根上校道。
　　
　　毕典菲尔特双眼一下喷发出嗜血的光彩：“如果这样，那就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了。叫索敌部队把那艘船截下来。我要亲手用燃油填满那张搬弄是非的嘴！”
　　
　　“莫兰特小姐，帝国军发来通讯，要我们交出朗古先生！”船员惊惶地报告。
　　
　　“全速逃逸，可能么？”莫兰特丝毫不去看朗古那面无人色的神情。
　　
　　“对不起……不可能。”
　　
　　这句话无疑宣判了朗古的死刑。莫兰特俯下身子，冷酷地替他确认这一幕：
　　
　　“朗古先生，我非常抱歉。但是，接下来的道路，只有请您自己选择了。”
　　
　　“您……您是什么意思？”
　　
　　“活着落到毕典菲尔特提督手里，或者，自己选择一个比较体面而安详的方式结束生命。”
　　
　　“骗子！都是你们害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朗古暴怒地跳起来，似乎想用皮鞋的底把船只的甲板跺穿。
　　
　　“不是说可以平安护送我到鲁特尔星域么？”
　　
　　“对不起，但是遇上宇宙乱流，也不是我们能预计到的事情呀。”莫兰特耸耸肩：“我们不会强迫您的，一点也不会。还是自己做一个决断罢。”
　　
　　海德里希.朗古无助而绝望地坐在“贼鸥号”简陋的靠椅里面，尽管舱内有恒温设施，下巴上滴落的汗珠也已将胸前衣襟浸透。为了报复一个拥有巨大权力的帝国元帅，他冒失地用不名誉的手段点燃了反叛之火。然而在这把火蔓延到他的仇人身上之前，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大火切断了退路。甚至此时，他也还完全不清楚，怂恿他去点这把火的人，究竟在构筑多么宏大的一个计划。
　　
　　一瞬间，也许想到了远在帝都奥丁的妻子、孩子，或者那些自己匿名资助的贫困儿童。不过下一瞬间传来的消息，提醒他时间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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