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永远 (第1/2页)
第五十二章：永远
相对于银河帝国一侧，依谢尔伦回廊同盟一侧有更多的领土处于未开发或欠开发状态。因为一百五十年以来，隔着依谢尔伦回廊，两国的战争多半在同盟一侧展开，因此这些领域很难建立起过于发达的工业或矿业。许多无人星域则被作为海盗潜伏的洞窟。就在其中一颗用作往来商船补给的行星上，一个昏暗的酒馆包厢里，几个用黑袍笼罩全身的人，正进行低声的谋划。
地球教，是以皈依地球，重返人类家园为号召和信仰的宗教组织。同盟和帝国两边的军政要员，多对这样的口号嗤之以鼻。但两国民众，长期处于****、战争、高税率和社会腐败压迫之下，这样的组织和信仰则至少给了他们在苦难生活中继续前行，或者等待的勇气。
“帝国副使已经滞留在依谢尔伦回廊了，德.维力大主教。”
被称为大主教的男子发出一阵猫头鹰般的笑声：
“很好。如此一来，这个人将成为我们的下一个棋子。”他将头罩稍稍后拉，露出杂乱的发簇，以及一只闪现阴沉光芒的眼睛：
“是该那个人上场了。相对于银河帝国的十万战舰，我们地球教也许只是一颗砂子。但这颗砂子要是投入了贵人的眼睛，也会叫他们狠狠流泪和互相攻击呢。”
“是，大主教阁下。只是……”
“只是什么？”德.维力用阴冷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主教。
“属下大胆的进言请您宽恕。是有关于此一计划，把这样的一件大事交给像安德鲁·****那种异教徒去执行的做法妥当吗？”
德·维利盯着老者那副充满偏狭顽固的脸，然后，露出缓和的微笑，隐藏住内心的真意回答道。
“这不用担心。我心里也很明白，****不是一个可以委以大任的角色。而我们教团的目的，一定得要在这一次完成才行。他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本来就是个扮演引火的稻草偶人，所有的功劳都将归诸于我们教团的忠良信徒。哪有道理让一个像****那样无能的异教徒来攫取摧毁银河帝国的名誉呢？”
年轻的大主教用他的眼神，而不是声音告诉老主教说，只有我们才配得上这个名誉哪。年老的主教于是恭敬谨慎地将他半白的头低下，感激地从大主教的跟前退下了，但是却没有注意到大主教的眼光所显露出的是俗性，而非圣性。
对于德·维利来说，地球教的信仰，所谓‘惩罚不孝子孙，让人类重新皈依地球母亲”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教团组织里面那些虔诚而极端的教众，则无非是使手段具体化的一件工具。他这种非信仰的、暗地盘算的思考与行动，透漏出德·维利的这种人格，已经超越了地球教团充满神圣光芒而狭小的范围。只是，德·维利唯一能够寻求发展的只有地球教一途而已。他的终极目标，或许在创立一个支配人类、********的宗教国家，使自己成为一个支配人类、********的宗教国家，使自己成为手握政教两权、****且神圣不可侵的教皇。如果用血当作颜料，就可以描绘出这幅壮大的壁画，那么德·维利也想不出任何理由，让他对于流血事件的发生有任何犹豫了？
德.维力大主教保持微笑的同时低下头，喃喃自语：“仅有宗教的热忱，而没有具体的谋划，是什么事情也没法完成的……哼，这帮自诩神圣的废物，真让我恶心。”
“****准将！同盟军安德鲁.****准将！”
身着陈旧而不失整齐的同盟军制服，须发蓬乱，面容消瘦的安德鲁.****抬起头来。而眼中透出咄咄逼人的气焰，则丝毫不亚于地球教的狂信徒。他的一份战略提案以及随后的坚持，是促成同盟军大举远征而丧失大半国防力量的导火索。在之后被送入精神病医院，却在罗严塔尔元帅灭亡自由行星同盟时引发的海尼森大乱中得以逃出。此后无论在帝国远征军还是同盟的档案里，此人都是以“下落不明”标注的。谁也想不到，他会被地球教隐匿起来。
“你是同盟军军官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么？你信奉民主主义并愿意为之而奋斗么？你具有超出水准的战略谋划和战术指挥能力么？”
“难道这还有任何可怀疑的？”****呲牙咧嘴地发出凶猛的反问。眼神如同与同类争夺食物的猛禽。
对面的德.维力大主教发出赞许的笑声：“那么，去罢。银河帝国军的铁蹄已经践踏了整个同盟的土地。而他们的国务尚书将前往巴拉特巡查，与驻军商议加强镇压民主的行为。去截杀这个凶恶的敌人，你就可以为亚姆里扎的二千万冤魂和同盟一百亿人民报仇了！”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倏地站起。紧握的拳头和挺拔的身姿，透出军人的凛然。只是配上陡然迸发杀气的眼色，让人有不寒而栗的邪恶感。
在希尔德离开要塞后的数日，一条消息迅速被驻扎在依谢尔伦回廊同盟一侧出口的缪拉-****海特舰队，以及依谢尔伦要塞的革命预备军得悉：
“安德鲁.****已经纠集了以忧国骑士团和少数前同盟军官兵为主的一支民间武装舰队，准备在回廊出口处拦截帝国特使希尔格尔.冯.马琳道夫伯爵小姐的座舰！”
收到这条讯息的双方，各自陷入紧张。姑且不论消息的真假，即使只考虑这种可能性，也使人有“屋里钻进了一条毒蛇”的感觉。银河帝国军的缪拉提督与****海特提督，都是正派而忠勇的军人。马琳道夫特使将穿过依谢尔伦回廊前来的消息，也是已通报他们的。之前因为过于匆忙，尚未完全做好迎送准备。接到消息之后，缪拉迅速派遣了超过五百艘的巡航舰和驱逐舰前往回廊出口，击灭一切敢于侵犯特使的船只。在革命预备军方面，并无对皇帝的忠诚作为支柱；但安德鲁.****准将，则是臭名昭著的。
“这个畜生，居然能够活着从疯人院逃脱！过去葬送了二千万军队，难道还嫌不够，又要来破坏和平么！”
喊出这句话的是阿喀流斯准将。这位在战术能力上颇得好评的参谋人员，为自己主官乌兰夫的战死，对****抱有刻骨的恨意。
“他干脆把自己杀死好了，这样也多少向亚姆里扎的冤魂表示歉意！”洪准将亦报以嘲讽。
“刚刚与马琳道夫特使签订了和约，但尚未盖玺换文。如果真被****或是别的什么势力谋害马琳道夫特使得逞，谈判的成果很可能就完全损失了。”邱吾权上将道：“即使从外交的立场，我们也应该尽力防止此事的发生。”
“准备派遣军队么？”亚典波罗上将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我对保护皇帝特使没兴趣，收拾****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只是****部下的，也有同盟军的军人呢。”担任副总参谋长的派特里契夫少将的话，给部分急切的军人头上浇了一瓢凉水。****本人或许是一个死不足惜的狂人，但如果真有聚集到他麾下参与这次行动的同盟军官兵，他们是不能被简单的一视同仁的。如果救援意味着与相同旗帜军队的相互残杀气，这对革命预备军实在有些难以下手。
“而且，这个消息是如何来的，是否可信？如果散布消息的人别有用心，譬如借此挑动革命预备军与帝国远征军在回廊出口处的武装冲突，也不是不可能的。”战术办公室主任杨威力中校提出另一种可能。
会场陷入略无章法的讨论，民主制度一贯的低效率再次表现。半个小时之后，比克古元帅综合各方意见，拿出决议：派遣由洪准将指挥的一支总数一百五十艘的快速舰队，离开要塞，向着同盟领域出口急速进发，分散成若干小队边搜索边联络，以便为帝国特使座舰提供可能的护航。在行动中，严格避免与帝国军舰队的冲突。
决定被宣布之前，尤里安.敏兹中校站了出来：
“如果允许，请让下官参与这次行动。”
杨威利以征询的眼光看着陆战部长林兹少将、第一陆战师团副指挥官布鲁姆哈尔特准将和师团参谋长星尘.杨少校。快速部队的陆军便是从第一师团调遣的。
蔷薇骑士联队的十四任和十五任队长点点头。星尘.杨少校道：“尤里安中校请跟随蔷薇骑士联队第二小队的行动罢。”
杨威力中校亦举手发言：
“回廊出口的地形非常复杂，而且现在整个宙域都有严重的干扰。单以第一陆战师团派遣的部队，恐怕难以确保完成。下官愿率赤龙警备团协助此次任务。”
比克古元帅否决了战术研究办公室主任的提议：
“赤龙警备团是政府和军部专属的警卫部队，就不要参与这类救援行动了。况且原有的计划已经准备充分，若再进行新的调整，未免会贻误时机。赶紧出发罢。”
军官们起身答应。领有任务的人员先行小跑出会议室。杨威力低下头，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如果确是****这个害虫，那我应该为哪一方祈祷呢？算了，让他们自己凭实力和运气去赌博罢。”
来自两个方向的通讯信号，在回廊里交错，都在向巴伐罗莎号传递可能的危险，以及指明护卫的方向。然而险要的空域下不断发生的电磁风暴，原本就使得通过回廊传送超光速通讯效果相当糟糕；莫名其妙的人工干扰也开始出现，以至于三方连基本的通讯都很难保持。缪拉和****海特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此时，巴伐罗莎号孤单的火红色身影，已经离开回廊出口，而朝着远方的巴拉特星域前进。从断断续续接到的通讯，舰上人员部分了解到存在的危险。不过，现在如果掉头返回要塞，丝毫不能减少被伏击的可能。与其如此，还不如径直向前，寻求缪拉和****海特提督的保护。巴伐罗莎号的舰长，以及齐格菲.树等护卫军官，都带着紧张的神情，关注着本舰的搜索屏幕。
四月20日上午十点，从距离回廊出口不远的陨石圈内，出现了稀疏的舰影。巴伐罗莎上的帝国军将兵神经为之一震。很快确认敌人中有旧式的同盟军巡航舰一艘，驱逐舰二艘，还有五艘是武装民船，正排列成半包围的阵型，朝着巴伐罗莎号逼近过来。
“我是同盟军准将安德鲁.****！该死的皇帝走狗，去死罢！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传来如此的通讯。帝国军血液里的斗志迅速被激发：
“就凭这样的疯子，还想叫我们去死！”
敌人从舰只数上虽拥有优势，但单舰战力和官兵素养，比起当初齐格菲.吉尔菲埃斯作为旗舰的巴伐罗莎号而言，自然不可同年而语。此时如果掉头逃跑，则会被敌人尾随追袭；若正面迎击，反而可能在敌人发挥数量优势之前予以一一击破，至少也能冲破包围圈赢得宝贵的逃匿时间。
于是巴伐罗莎勇敢地迎着敌人稀疏的舰列冲上去。同盟军巡航舰发出的中子飞弹都被近防火力击毁；残留弹片虽然撞上巴伐罗莎舰体，在主动装甲反弹下也只造成轻微的损伤。巴伐罗莎号随即还以颜色。第一阵核融合飞弹便将敌方巡航舰重创，使之丧失了主要的攻击和机动能力。
齐格菲.树少校在舰桥上发出欢呼，但大多数富有宇宙作战经验的帝国军官并未乐观。因为随着距离接近，更多的敌人将参与围攻，本舰的防御火力将经受更大的考验。在双方继续相对而行的当口，两艘同盟军驱逐舰也将不多的飞弹尽数倾泻而来。巴伐罗莎号受了一些轻伤。
进入炮战距离，从这一边看上去，巴伐罗莎整个舰体前部几乎被来自敌方的光线炮所笼罩。但其中四艘民船装备的低功率光线炮在这个距离上还不具备真实意义的杀伤力。两分钟之后，拦截者的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武装民船被巴伐罗莎上装备的轨道炮击毁。
到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帝国军已经成功歼灭了敌方的半数战力。就在此时，巴伐罗莎号的正前方，也就是拦截者的后方，又出现了一艘帝国军驱逐舰。毫不迟疑地，开始朝着拦截者残存舰只的背后猛烈开火。
尽管数量上号称五比二的优势，质量参差不齐的伏击者只坚持了几分钟，便在腹背夹击下遭到了全部溃灭的命运，和他们搭乘的舰只一起化为了宇宙的垃圾。在第一阵飞弹对射中便遭重创的巡航舰，依然不屈不挠地用近距离光线炮向巴伐罗莎号射击。通讯回路中响彻****的狂叫：
“民主主义万岁！”
直到巡航舰在交叉火力下被炸成两段，讯号才消失。曾为千百万同盟军人咬牙切齿的****，以某种壮烈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退场。
帝国驱逐舰与巴伐罗莎号之间的通讯回路打开了。因为存在残存的干扰，影像并不清晰。自称帝国驱逐舰舰长玛德上尉的男子，汇报自己是奉缪拉一级上将之命，前往该空域迎接的。
“因为得悉有极端的民主主义分子要袭击皇帝特使，故缪拉阁下派出了大量巡航舰和驱逐舰往回廊迎接特使。请特使稍候片刻，大队人马很快就到。此期间如果还有鼠辈赶来扰袭，容下官替阁下扫灭他们。”
在方才爆发激战的时候，希尔德从自己的房间来到舰桥，却并没有发一言。她的镇定和信任也激励了舰上官兵的作战。如今，她谢过了帝国驱逐舰的支援，并褒扬了玛德上尉的忠勇。
“特使阁下的座船在作战中受到了损伤，请允许敝舰与特使座舰接舷，以进行必要的维修。”
舰长答应了。在刚才的作战中，面临几个方向的光线炮夹击，巴伐罗莎号的动力部和生活部都出现龟裂。若是强撑着航行，说不定会引发更大的不便。希尔德见战事平息，便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驱逐舰靠近了巴伐罗莎号。在两边驾驶员的协同下，从外壳伸出的固定臂将两艘体型大小悬殊的帝国船只连在一起。接着，双方的舱口对接了。此时是十一时二十五分。
巴伐罗莎号的二副诺吉上尉，带着几名士官前往迎接。对方迈入通道的是大约十名身穿帝国军服的男子。
“不知皇帝特使玛林道夫阁下在哪里？可否让我等前往拜见？”
诺吉上尉干脆地拒绝了要求。无论从安全角度还是礼仪角度，他不愿意在见到缪拉和****海特前多生是非。
“下官等特意奉命前来迎接玛林道夫阁下，难道竟连会尊面一次都不能满足么？”
“卿等完成分内事务即可。玛林道夫阁下旅途劳累，现在不宜会客。”
驱逐舰上的帝国官兵继续喋喋纠缠，诺吉上尉则从语调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同时，在对方船舱口，似乎有人员在调度。感到不祥的诺吉上尉朝左右的部下看看，一边准备后退。
“可恶！”
就在这一瞬间，驱逐舰上的军人猛扑上来，顿时在走道上扭打成一段。诺吉上尉和部下奋力抵挡，但一秒钟后，从驱逐舰里面冲出了潮水般的武装人员，其中大部分穿着各色的便装。
“关闭舱门！是敌人！”诺吉上尉声嘶力竭地发出警告。随即便被人用小刀割断了喉头。
诺吉上尉和他部下的几具躯体，横七竖八躺在走道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从他们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浸透了原本漂亮的帝国军服。而夺走他们生命的人，直接从他们身体上踏过，向着巴伐罗莎号内部侵袭。
“抓住玛林道夫！不要让她跑了！”为首的男子疯狂地挥舞着射线枪。
舰桥上，巴伐罗莎舰上人员以及希尔德的随从人员，尽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但并未失去反应能力。
“是共和主义分子的阴谋么？”巴伐罗莎舰长发出冷笑：“那就来试试罢。”
“能否将敌人的驱逐舰击毁？”齐格非.树少校大声问。
“不行，距离太近，位于光线炮的死角。而且如果击毁敌舰，爆炸也会波及巴伐罗莎号的！”舰长命令：“关闭一到七区的闸门！所有武装人员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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