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费沙的立场 (第1/2页)

断更数年了，这数年来经历许多，变化许多，不过，终于重拾旧坑，逐渐把当年的想法从笔下流出。
　　
　　第六十章费沙的立场
　　
　　就在自由行星同盟的两支解放者暂时消除立刻火拼危险的时候，作为人类两大政治实体中相对面的产物——银河帝国军，则继续着已然开始的内斗。
　　
　　自从自治领建立以来，费沙行星纵然极少成为军事上的焦点，但却始终以或明或暗的线流，影响甚至操控人类两大集团的斗争。但在宇宙历802年，情况稍有特殊。已经被银河帝国军所占领的费沙回廊和行星，再次面临一支大军的进逼。而威胁的一方，以及目前暂时控制着回廊和行星的一方，却是尊奉同样一面高登巴姆皇朝的双色鹫旗号。这样的情形在人类历史上并不罕见，不过对费沙而言是第一次罢了。
　　
　　这当然就是被奥丁指责为“叛逆者”的罗严塔尔元帅，率领他麾下的远征军，面对费沙回廊所发起的攻略。
　　
　　费沙行星上的市民，对此投以了强烈的关注。很容易理解。纵使本身对帝国军内部的战争抱着“狗咬狗，人看戏”这样不掩饰的恶意，但战争无论哪一方胜败，必然对行星造成巨大影响，这是毋庸置疑的了。当初罗严克拉姆闪电般夺取费沙时，因为没有遭到直接的抵抗——事实上费沙也并无正面抵抗的军力——从而唯一的牺牲是部分未曾尊奉帝国军命令而试图逃亡的船只。但这一次，攻守双方却皆为荷枪实弹的正规军。那么，行星及其设施遭到交锋炮火的波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战败的一方恼羞成怒之下破坏行星作为对敌方的牵制或报复，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种紧张的压抑下，费沙行星上一段时间此起彼伏的零星武装抵抗运动反而销声匿迹，让人倍感暴风雨前的平静。安吉娜.冯.俾斯麦上将麾下的警备部队，丝毫不敢有放松，全负荷的对整个行星进行着至少表面上的弹压。
　　
　　当然，这种弹压维持的只是表面的社会秩序。对于真正有密谋者，是基本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作用的。在花鼠财团拥有的一艘轻型豪华游艇里，两个商人正在密谈。
　　
　　“是的，索罗门大人，他确实有倒戈向罗严塔尔元帅的倾向。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高大肥胖的费沙商人杨太龙，微微欠身汇报着。
　　
　　绰号“花鼠”的商团领袖朱利耶斯.西蒙.索罗门，不紧不慢地抽着自己的雪茄：“这样看来，银河帝国的这场内战，应该以罗严塔尔的获胜而告终了。”
　　
　　“可是……奥丁方面的兵力要雄厚得多啊。”杨太龙怯生生地插话。
　　
　　“咳，时间倒推一年，杨威利有多少兵力？可是现在的情况呢？”花鼠志得意满地笑道：“时局的发展，要看眼前实力对比，更要看趋势，要看态势。我敢担保，罗严塔尔直驱奥丁，是要不了一年的事。”
　　
　　“是，索罗门大人所见英明极了。”杨太龙脸上浮现出欢快的笑容。
　　
　　花鼠的脸上闪现了一下笑容，随即归于严肃：“现在必须抓紧了。在杨威利方面的投资要继续，而对罗严塔尔，也一定要取得有效的联系。现在费沙的重新恢复独立，应该只是早晚的事。要在这个关头被鲁宾斯基占据上风，那我们可就很冤枉了。”
　　
　　“原来如此。”杨太龙点点头。
　　
　　“另外，密切监视战场情形，一旦出现变化，就出动我们的别动队，占领费沙行星的城区。”
　　
　　“……占，占领城区？可是，我们的武装力量，正面冲突根本不是帝国军的对手啊……”
　　
　　“当然是在取得和罗严塔尔的联系之后罗。放心，一旦贝尔玄克明确宣布倒戈，费沙高等事务官掌握的部队，绝不会擅自对本地组织发动攻击的。我也不是要别动队去攻打帝国军营。只要在街头张挂起自由费沙的旗号，这便足以在未来的光复中占据一席之地了。还有，对博尔德克这个叛徒，最好能将他抓住。那样一来，无论是费沙市民也好，商会也好，谁还不把我们当做最大的功臣呢？”
　　
　　“高，实在是高。”杨太龙翘起大拇指。
　　
　　费沙回廊通往同盟领域一侧，数万艘帝国军的战舰、巡航舰、航天母舰和驱逐舰，分列成为数阵，如流星雨一般向回廊推进。
　　
　　尽管对击杀昔日同僚艾齐纳哈表现出相当的不悦，罗严塔尔并未因此对成果的利用稍有迟疑。如今集结在他麾下的帝国军，已经超过四万艘的战力，作为一支独立的战术军团堪称强大。然而面对有整个帝国领为背景的“奥贝斯坦一党”，依然是相差悬殊。尤其，自由行星同盟的领域已经逐步归还临时政府，虽然不会遭到背刺，却也不能指望来自他们的支持。这种情况下，要独力与奥丁方面进行持久战，后劲的不足是无需论证的事了。
　　
　　因此罗严塔尔的选择只有一个：趁着兵力集中，发动快攻，夺得主动权。
　　
　　此时，费沙回廊唯一的帝国主力舰队，只剩下瓦列舰队。瓦列上将得悉艾齐纳哈战死的消息，虽然愤怒，却没有无谋到去与取胜的罗严塔尔对决，而是迅速转向，撤到费沙回廊。
　　
　　以瓦列麾下的战力，即使加上直属于费沙事务官安吉娜.冯.俾斯麦伯爵的贝尔玄克.克劳塞维茨舰队，也只及罗严塔尔提督三分之一的战力。费沙回廊并非伊谢尔伦那样的险要宙域，要在此处与三倍的强敌周旋，基本是看不到胜算的。
　　
　　不过对瓦列上将而言，事情倒也远非走投无路。他的背后还有整个帝国。持久的消耗战对奥丁方面是有利的。在防御设施方面，帝国自从占领费沙之后，也曾环绕行星建立了数个小型的要塞型基地。尽管其战斗力与伊谢尔伦要塞不可同年而语，但依托它们，也能少许增强在强敌下的抵御能力。
　　
　　以上，就是宇宙历802年，帝国历493年七月，在费沙回廊内外，原本同属统一旗号的敌对两军大致态势。
　　
　　7月12日，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再次以自己已被褫夺的帝国元帅、远征军总司令身份，向费沙回廊发出号召，要求回廊驻军调转枪口，与他一起杀奔奥丁，驱逐“祸乱朝政，谗害忠良的奥贝斯坦一党”。
　　
　　对此，瓦列的回答是，压根拒绝了他的视频。
　　
　　7月13日，远征军第一阵进入回廊。出人意料的，担任前锋的并非是勇猛善攻的毕典菲尔特，却是缪拉。他麾下主要是之前从十一次伊谢尔伦会战退下来的联合舰队，约有一万六千艘战力。
　　
　　相应的，瓦列在精心选择的一处最适宜布阵抵抗的宙域，将他的主力舰队摆成凸形弯月，自己率领本队的一部分在弯月阵焦点，准备策应各方。至于克劳塞维茨少将的费沙回廊警备舰队，原本就缺乏重型舰只，瓦列只是让他们分别驻防锋线上和后方的几处要塞，作为我方战线的据点，同时担任万不得已时的预备队。
　　
　　这并非是适合发挥战力的阵型，只是在减少伤亡与保持战力之间折中的阵型。尽管如此，瓦列相信，即使罗严塔尔的大军一拥而上，他也能抵抗数日。毕竟，远征军已经跋涉了数千光年，他们的舰艇维修包括各种必备品的补充，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充足。梅克林格一级上将率领的大舰队，正向回廊兼程赶来，几天之内就能赶到。一旦瓦列和梅克林格合流，则面对罗严塔尔，仅从战力上将达成势均力敌。罗严塔尔的远征军将成为无源之水，逐渐被帝国方面不断赶到的增援所消耗吞噬。
　　
　　只不过……如果这个时候，杨威利一党从伊谢尔伦向帝国另一侧领土发动突袭，那又如何？
　　
　　瓦列猛然摇了摇头，驱散这让人不快的想法。眼前的困境还未解除，再去做这样恶劣的假设毫无意义。
　　
　　双方的交火，在7月13日上午10点25分展开。缪拉所部在数量上与瓦列基本相当，以凹形阵向昔日的袍泽逼近。双方的火线也几乎同时在三个方面展开。一时之间，飞弹与光线炮组成的礼花，在数万公里的空间绽放。
　　
　　缪拉和瓦列在过去罗严克拉姆麾下时，无论从为人处世还是彼此的交情，都是值得称道的。然而在本次交锋中，他们竟然没有试图进行一次通讯。或许，这是因为两者都对自己所在的立场未能完全释然吧。那么，这一场手足相残，在他们心中是何等的煎熬，也就可以想见了。
　　
　　在经过三个小时的交锋之后，双方的阵线基本上没有变化，只是造成了数以万计的死伤。仅就战场而言，瓦列的压力更大，因为他的总兵力不如对手，同等伤亡下损失率更多；然而就战略角度来说，拖延对远征军是没有益处的。
　　
　　因此罗严塔尔放出了新招。依然未采用黑色枪骑兵。相反，他把自己的本队投入了战斗。
　　
　　一时之间，瓦列舰队右翼的压力陡然增大，数千艘战力的灌入，使得前沿的几个小队瞬间被炮火吞没，整个阵型也微微的后退。然而瓦列久经战阵，尤其曾在诸神的黄昏战役中与杨威利交手。他在逆境下的实战经验，胜过比自己年长的艾齐纳哈。面临这种不利时，他亲自率领本队的一部分去加强右翼，同时，整个舰队往左侧微微的收缩，而将右翼的第一线防御，一半分担到了两个小型要塞那里。
　　
　　费沙回廊的F－11和F－15两个小要塞，其配备火力虽然远远无法和雷神之锤媲美，但也大大超出普通的舰炮。而要塞的防御也足以在短时间内抵挡千艘量级的齐轰。加上配属的费沙回廊舰队几个分队，瓦列对他们的防御是放心的。如果罗严塔尔的攻势被吸引到要塞这边，那么瓦列也就获得了良好的调整机会。
　　
　　到此时为止，虽然局势有所不利，总算还未超出瓦列的预计和控制范围。
　　
　　但也仅仅到此为止而已。
　　
　　7月13日下午14点20分，原本位于瓦列舰队后方的费沙回廊舰队几个分队，在未曾得到前线命令的情况下发生了奇怪的机动，从自己原本待命的宙域，急速转向，朝着费沙行星方向逃离。
　　
　　随后，来自F－11和F－15要塞的通讯传遍了战场：
　　
　　“我是费沙警备舰队指挥官贝尔玄克.克劳塞维茨少将。本队宣布退出对远征军的镇压，服从罗严塔尔元帅的指挥。”
　　
　　仅仅就这么两句。随后，F－11和F－15要塞停止了朝着远征军方向的火力，却把要塞主炮调转六十度方向，朝着瓦列舰队的右翼。而要塞周围的警备舰队，亦将阵面转向不久前还在一起并肩的战友，做出了警戒的态势。
　　
　　这两句话，在整个战场激起了轩然大波。
　　
　　瓦列的胸膛中，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戳刺。一阵窒闷的疼痛在心肺周围迸发。几秒钟之间，他竟然失去了表情和语言。
　　
　　在情报参谋主任莱巴准将的提示下，瓦列很快恢复了常态。一再的内部叛变让人心痛不已，但如果放任对此的情绪宣泄而忽视了战场的应变，那么他所率领的百万将兵说不定会死在这个地方了。
　　
　　因为贝尔玄克.克劳塞维茨及整个费沙警备舰队的倒戈，本来数量上就居于劣势的奥丁军现在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尽管前者现在还没有真正对准他们开火，但预备队和要塞忽然成为敌人，这已经把瓦列原本煞费苦心的防线变成了完全字面意义上的七零八落。
　　
　　瓦列用实际表现，证明了其不愧是年轻一辈名将的代表人物。他迅速的收缩兵力，把原本展开的舰队，如同折扇般聚拢起来，以战舰和巡航舰组成强有力的后卫，向回廊的另一端急速后退。而这时，原本与瓦列对峙的缪拉舰队，尚未来得及形成包围。
　　
　　“立刻向费沙行星和梅克林格阁下通报此事！”瓦列下达了指令。回廊是守不住了，但安吉娜.冯.俾斯麦伯爵还是来得及撤离的。
　　
　　另一方面，罗严塔尔的妖瞳中闪现一缕异光：
　　
　　“为什么一旦到了内战时候，就总是遇上这样的运气呢。”
　　
　　娜恩.哈伯耸耸肩。
　　
　　“从战场上说，趁胜追击正是时机。不过，这样对待瓦列，真让人有点为难呢。”
　　
　　“阁下，您不是在和瓦列提督作战，而是在和奥贝斯坦作战。”娜恩不动声色地提醒。
　　
　　“谢谢。”罗严塔尔嘴角再度浮起标志性的冷笑：“传令毕典菲尔特，立刻发动追袭！”
　　
　　在费沙回廊中，已经因为友僚倒戈而处于败阵的瓦列舰队，如果再遭到黑色枪骑兵的勇猛追击，那么遭到惨重损失，当然是难以避免的事情了。
　　
　　然而接到命令的毕典菲尔特，却对着屏幕大声说道：“罗严塔尔阁下！虽然战场时机正好，但是瓦列曾经放过我一次的，这一次，算我还他的好了！”
　　
　　罗严塔尔从眼角暼了娜恩一下，后者微微的撇嘴。这时通讯视频中的橘色头发猛将，又再度用练习肺活量般的嗓门嚷道：“毕竟，瓦列也是咱们的弟兄啊！打败他就好了，不必往死里下手的。有一个艾齐纳哈已经够了！”
　　
　　罗严塔尔微微点头：“好的，那就让你还这个人情吧。”接着，他不等毕典菲尔特表示，就中断了通讯。
　　
　　“虽然说是袍泽情深，可就这么坐失良机，真有点可惜啊。”另一边搭上话的，是LJ.冯.罗严塔尔：“至少，这个人情应该还在明处吧。”
　　
　　于是在20分钟之后，一道广播充斥在费沙回廊：
　　
　　“瓦列舰队的帝国军官兵们，我是银河帝国远征军总司令罗严塔尔元帅。在这个回廊被迫展开交战，并非我之本心，想必也非卿等本心。手足相残的罪孽，归于谗害忠良的奥贝斯坦一党。今日的战斗以此为止。期望未来一日，我与卿等能依旧归于同一旗帜，为军人之荣誉而战。”
　　
　　对瓦列而言，这是战场上的意外，但又不感到诧异。毕竟，暂时敌对阵营之间，都有数以万计的密友关系。顾不上幕僚们各异的神色，他匆忙下达军令，继续一边后撤，一边整顿他的兵力。其中，最前线的部分战队，因为来不及跟上主力，选择了向罗严塔尔军投降。瓦列知道后也并未有过多的表示。他理解自己的将兵，能够跟随自己，对阵罗严塔尔这样的帝国军神，已经算得上极大的忠诚心了。在本军战败，退路被阻的时候再去奢求部下的奋战到死，不是名将应有的气度。
　　
　　虽然在费沙回廊靠近帝国侧的宙域内，同样有数个要塞和大量的侦查、补给、防御设施，但瓦列并不打算在那里停下步伐。因为那样的唯一后果，是与紧追而来的远征军再度血战。而己方无论从兵力还是斗志上，都不可能在短期内承担这样剧烈的战斗了。
　　
　　“无论如何，还是先与梅克林格汇合吧。”瓦列下定了决心。万余艘光点组成流萤的洪流，穿越费沙回廊。
　　
　　另一方面，目睹奥丁方面的败退，费沙行星上的事务官办公大楼里，代表帝国军的高层干部，也在展开激烈的讨论。
　　
　　“这个贝尔玄克，竟然和我玩这一手啊。”帝国唯一的女性上将，安吉娜.冯.俾斯麦伯爵小姐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挪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是早就预谋的吧，看来他认定罗严塔尔会获胜了。”
　　
　　“难怪，上一次毕典菲尔特暴动的时候，他放过了……”曾任费沙驻帝国使节，现在则是“费沙总督”，实则仅为安吉娜.冯.俾斯麦傀儡的博尔德克愤愤的一拍桌子。
　　
　　“不，上次是我的意思。”伯爵小姐用微笑的表情说出让博尔德克目瞪口呆的话：“虽然是帝国贵族，但作为驻费沙高等事务官，我也必须为费沙的利益和人民考虑。帝国内战的烽火不管如何蔓延，至少应该保证这一片的安全。毕竟，”她眨眨眼睛：“费沙是非武装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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