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3丁忧 (第2/2页)
除了一膀子力气,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了。
从这里招募青壮组成新的兵营,调往海外领地,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而原本的卫所,模糊一点处理。
卫裁撤成守御千户所,千户所裁撤为百户所。
除保留现有兵员外,其他都改籍为民。
那些被瓜分的军田,以安置的理由消化掉。
反正就算留在账上,这些军户也分不到。
最后都是军头和士绅的佃户,不过也因此给了他们自由,不再担心未来。
要清算那些获益的家族,魏广德没那心思,说不定还会逼出一个李自成,倒不是和光同尘,含含糊糊就把这笔烂账消掉。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魏广德就把心思记在心上,打算回了江西,给京城去信时提示张科。
让他酌情办理,先把运河两岸的青壮消化一批,可不能等真出事儿才想办法。
眼下还有活干,虽然比往年收入少了一些,但看样子还能维持。
那就调人,先调走一些人,这样剩下的收入也会维持一段时间。
观看沿途市井民生,魏广德脑海中不断蹦出一个有一个想法。
这些,都是早前不曾有的。
坐在内阁值房里,似乎思维也被那些无尽的奏疏影响到了,会受到那些文字的影响,思维都被带偏了。
而今放下这些文牍,似乎思维也重新放开了。
从运河到长江,再逆流而上回江西,沿岸的市井气也愈发浓郁起来。
当船队经过崩山堡时,魏广德忍不住站在船头,踮脚张望良久。
两日后,船队终于抵达九江府,船只停靠在码头上时,魏广德就看见表哥和大哥都来了,还有九江府上上下下的官员。
简单应付几句,魏广德把礼部的文书递给九江知府,请他拿回去处理了,自己就坐上备好的马车进城。
官员丁忧,需要持礼部文书在地方上登记,这也是朝廷管理官员的制度。
只不过魏广德不需要亲自去衙门里,只需要把文书交给地方官儿就行了。
在九江府待了半个月,魏广德就带着家眷扶灵回原籍。
表哥已经是九江卫指挥佥事,大哥也担任左军千户,只是顺路送到县城就分开。
大明的丁忧制度,只针对文官,武将是不丁忧的。
想想也是,若是边镇大将也要丁忧,那遇到有战事怎么办?
所以一般都只是穿素衣即可,不必奔丧,也不必回乡守孝。
家里,也就魏广德能够做这些事儿了。
崩山堡,魏家府邸已经占了整个堡城接近一半的地方。
虽然平时这里没主人居住,但作为魏家老宅,依旧花了心思修缮,丝毫不比府城的宅子差上多少。
这也是国人的传统,在外面发达了,一般都会把老家翻修一新,哪怕一年到头都住不了几天。
跟着魏广德回来的人不少,这么大的面积倒也能安置下来。
一身素衣的魏广德,身后跟着张吉,时常出现在堡内石板路上。
“感觉少了好多人。”
魏广德忽然说道。
崩山堡依旧是崩山堡,城墙依旧,但是总感觉少了许多人气。
“老爷,现在堡里基本都是兵营,家眷早就搬迁到县城那边去了。”
张吉小声说道。
“怪不得,一个堂堂百户所,我说怎么才这么点人,小孩也只有十几个。”
魏广德轻声说道。
“现在堡里就六十户人,都是因为男丁编在百户所,家里才留了人。
其他的,都去城里做工去了。
我大哥跟着大老爷在千户所当差,二哥去了府城那边开了家客栈,现在堡里就只剩下我一家子。”
张吉小声述说道。
“走出去是对的,留在这里,没什么出息。”
魏广德笑笑,要不是军户要抽丁,估摸着他们魏家放开限制,堡里的军户怕是都要跑掉。
毕竟去城里做工,可比做魏家的佃户来钱多。
至于魏家在周围的田地,自然有人来种,也不必死困着这帮军户。
“其实堡里还有些人家,是搬迁到后山那边去了,就近种地,不用来回跑那么麻烦。”
张吉虽然常年在京城,可对老家这里,还是比较熟悉,这会儿就把情况和魏广德说了下。
有点手艺的,都往城里跑,来钱快。
没手艺的,房子合适就把房契地契卖给了魏家,自己跑外面佃种的土地旁重新起了屋子。
除了继续种地,他们也没别的本事儿来钱了。
家里的小孩,都送镇上读书。
崩山堡出了魏广德,可给周围人羡慕的,也都想试试自家孩子能不能科举。
不管怎么说,崩山堡的百户对此都是放行,从不阻拦。
都是堡里长大的,还有魏家就在县城,自然是能通融就通融。
当然,除了出了魏广德,崩山堡这些年也就养出几个所谓的童生,连个秀才都没有。
都说魏广德已经把崩山堡的文气吸干净了,所以再也出不了文曲星。
“李叔儿,你一个百户怎么抢守门的差事儿。”
走到城门,见到堡墙上现任崩山堡百户那里,笑着打趣道。
他是崩山堡世袭总旗,一个百户所两个总旗,就他一户是世袭,以前还会外调挥着提拔一个。
不过大明现在卫所都在裁汰士卒,现在的崩山堡百户所实际上只维持着一个总旗的规模。
魏家离开,就把李家抬起来,让他们兼着百户的职儿。
反正一句话,万一哪天,说不定魏家还有人回来继承这个百户之职。
“魏老爷,值守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李百户已经快步下了堡墙,在魏广德面前一阵殷勤。
张吉跟着魏广德出了堡门才笑道:“老爷,这几天李叔一直都守在那里。
你在堡里居住,肯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如今江南还算清明,哪来的作奸犯科之辈。”
魏广德只是笑笑,说了句。
等他们到了坟前,魏广德祭拜后,就在旁边搭建的茅草屋里坐下休息。
喝茶、看书,这就是他的日常。
他无法做到草庐居住,睡草席、枕土块,但粗茶淡饭、不娱乐等禁忌还是要遵守,晨昏哭奠也是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