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一见如故!北张家宴 (第1/2页)
小夜茶楼内,遍地狼藉,满目疮痍。
地面崩裂如蛛网四散,墙壁坍塌似朽木倾颓,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从天而降,生生将这一方天地揉捏成这般模样。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那一片狼藉之上。
六耳黑鼠的屍体从中一分为二,倒在腥黑浓稠的血液之中。
两半屍体还在微微抽搐,尾巴还在无力地摆动,可那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如同退潮的海水,再也回不来了。
邪祟之气弥漫开来,阴冷潮湿,如同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寒气,让人脊背发凉。
然而这一刻,谁也没有动。
随心生立在吕先阳身侧,怔然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个朝夕相处的师兄重新认识一遍。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吕先阳出手,简直霸道绝伦,淩厉恐怖,已是有了三分师傅的气象。
远处,双马尾随着残余的劲风微微摆动,那方才还言语无忌,随意从容的少女此刻却目透奇光,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吕先阳。
张奉先的眸光更是凝如一线,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透着深深的凝重。
他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也正好转过身来。
四目交接,於虚空碰撞。
「道家剑仙!」
张奉先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又沉了三分。
道门传法千万年,道有千条,术有万门。浩浩荡荡,不知凡几。
符篆斋醮,金丹雷法,炼屍御鬼,阵禁星斗……哪一门不是玄妙无穷,哪一脉不是博大精深?然而……
其中,唯有剑仙一脉最为特别!
踏遍千山无敌手,长歌笑入白云家。
这一脉以身炼剑,元神成锋,最擅杀伐。
一旦成就,剑芒分紫气,符火炼真空,一口飞光吞斗宿,万劫不坏是真砂。
正因如此,古往今来,凡是剑仙一流,哪一个不是惊动天地的大人物?
吕纯阳,广成子,乃至於真武大帝……皆为剑仙。
他们留下的传说,至今还在道门中流传,还在修行者口中传颂。
剑仙!
这两个字本身,便是一段传奇,便是杀伐与逍遥的极致。
然而,道家剑仙,名头虽大,可是这条路太难了。
其他不说,仅仅元神重炼,化剑成锋这道天关,便能拦下无数骄子。
要知道,元神精微,如琉璃,似蝉翼,增一分,减一分,都有莫大影响。
更不用说如剑胚锻铸,回炉百链。
能够走上这条路的人,必是天资非凡,气运浓烈,经历无数大劫,万死一生,方才能够染指这般杀伐之道。
远的不说,近三百年来,道家剑仙,近乎绝迹。
如今末法已至,这种存在,已如传说,只存在於古籍的记载和老道士的闲谈中。
张奉先想不到,这样的时代,居然还能出一位剑仙,而且竟是如此的年轻,看样子与他相仿。「天下之大,果然藏龙卧虎!」
张奉先心中感叹,缓过神来,却是朝着吕先阳稽首行了一礼。
「一剑斩妖魔,道友好手段!」
他声音清朗,透着不加掩饰的钦佩与赞赏。
龙虎张家的人,眼界何等之高,能得他一句赞,整个修行界也找不出几个来。
「你也厉害。」
吕先阳轻语道。
四个字,不多不少,语气平淡如常,既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得意忘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敢问道友道号?」张奉先问道。
他的张可是龙虎张家的张。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见过无数天才,听过无数传说,仅论道法,能够让他吃惊,感兴趣的事情,实在不多。
眼下,吕先阳便算一个了。
「我师兄……」
随心生出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师兄的来历昭告天下,好叫眼前这两位同道知道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吕先阳伸手拦下。
那动作很轻,却不容置疑。
「我叫吕先阳。」他开口道,声音平和。
「这是我师弟,随心生。」
「师兄师弟?」
张奉先心头一动。
这是有师承的!
哪门哪派能够调教出一位剑仙?
此刻,张奉先心;中更加好奇了。
「不知道道友是哪家弟子?」张奉先直接问道。
那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拐弯抹角,只有一种坦荡荡的、如同君子之交般的直接。
「小门小派,说出来,道兄也未必知道。」吕先阳摇了摇头。
出门在外,怎麽能随意露出根底?
他从小便在市井混生活,跟随心生可不一样。
「道兄怎麽称呼?」吕先阳话锋一转,将话题岔开。
张奉先也不追问。
在外面,不要随意跟人透家底,从小到大,他也是这麽被教育的。
「道友可以叫我奉先,这是我妹子,琼霄!」张奉先微微一笑,指了指身侧。
吕先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双马尾少女。
张琼霄的目光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吕先阳。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审视与凝重。
眼前这少年,看样子跟她差不多大,甚至比张奉先还要小一两岁,可是气质老成,手段恐怖惊人,就算是她眼高於顶、心高气傲,此刻也是不由生出一丝忌惮。
这个叫做吕先阳的人,很危险。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换个地方?」张奉先建议道。
他的目光扫过这满地的狼藉,扫过那还在流淌的黑色鲜血,扫过那裂成两半的巨鼠屍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是喝茶的地方。
此言一出,张琼霄忍不住看向了自家哥哥。
张家的人,很少与外人往来,更不用说结交了。
所谓,仙不与人居,龙不与蛇交。
眼下,他这哥哥看来是动了结交的心思。
「好!」吕先阳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露出微笑,却是心照不宣。
张奉先对吕先阳极为好奇……道家剑仙,举世难寻,更不用说是这般年少了。
吕先阳对张奉先也很感兴趣……在他们这个年纪,这般修为,能够找到差不多厉害的同龄人实在太难了。
修行之路漫漫,走得越高,身边的人便越少。
那种孤独,只有同在高处的人才能体会。
更何况,刚刚大家也算是联手一场,降妖除魔,莫名地结下了三分情义与缘分。
说着话,四人不再逗留,转身便走。
至於这里的烂摊子,当地道盟自会处理。
这样的事,在修行界中也不稀奇。
妖物作祟,修士除妖,善後的事交给道盟,那是规矩,也是惯例。
呼……
诺大的茶楼,一片狼藉。
腥臭浓黑的鲜血如同石油般在地面流淌,渗入砖缝,钻入地下。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漏进来,照在那两半残骸上,照在那散落的皮囊上,照在那还在地上抽搐的鼠尾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森然的惨白。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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