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一见如故!北张家宴 (第2/2页)
就在此时,长廊深处,包间的门缓缓开了。
黄毛和胖姑娘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扶着墙才能站稳。
刚刚的动静太大了,他们都不敢冒头,此刻一片寂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然而……
当他们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巨大的黑鼠残骸,那流淌的黑色鲜血,那崩裂的地面,那坍塌的墙壁……
整个人都吓傻了。
黄毛的双腿在颤抖,如同筛糠,裤裆都湿了一片。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瞳孔放大,倒映着那两半还在渗血的屍体,倒映着那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獠牙。
胖姑娘直接抱住了他,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埋在他胸口,大声高呼。「老公,我害怕!」
那声音尖锐,刺破了夜的寂静,在空荡荡的茶楼中回荡,如同杀猪般的嚎叫。
「你怕你妈,给我滚!」
黄毛声音颤抖,叫嚷声回荡在幽幽长夜。
他猛地推开胖姑娘,踉跄着冲向门口,鞋底踩在黑色鲜血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老公,等等我……」
胖姑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哭着追了出去。
顿时,茶楼里,只剩下那两半黑鼠的屍体,那流淌的黑色鲜血,还有那一片狼藉的废墟。
夜风从坍塌的墙壁中灌进来,吹动着那些散落的皮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亡魂的低语,好似幽府的叹息。
四人绕过两条街,巷子深处,一处羊汤馆子便坐落在那里。
老旧的招牌熏得发黑,铁钩子上挂着半扇羊排,大锅里的汤头咕嘟嘟冒着白气,香气混着膻味,被夜风一卷,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这架势,也是一家有些年头的老店了。
四人寻了处角落坐下,不消片刻,四碗热腾腾的羊汤便端了上来,汤色奶白,浮着一层细碎的芫荽,葱花香菜衬着,煞是好看。
紧随其後,又是两大盘烧烤,铁签子串着羊肉、板筋、腰子,油光锂亮,孜然与辣椒的焦香混着炭火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吕先阳端起碗,吹开浮油,喝了一口汤。
那汤头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便从胃里往外渗,他微微点头,似是对这味道颇为满意。张奉先也尝了一口,却是不动声色地放下碗,目光在吕先阳脸上停了片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洛阳风土扯到了山水天象,又从山水天象聊到了各门各派,相互试探,你来我往。
看着随意,可是话里话外,却是藏着机锋。
谁也不肯先透底,谁也不肯先亮底牌。
可越是如此,反而觉得越发投缘。
张奉先谈吐不凡,论及道法,旁徵博引,见识高绝,从符篆到雷法,从丹道到剑术,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吕先阳虽然话不多,却每每能一语中的,切中要害,那份修为,那份沉淀,绝非一日之功。夜深渐沉,两人都有些惺惺相惜。
这年头,能在同龄人中找到可以平等对话的对手,太难了。
如同两座山峰,各自耸立,遥遥相望,虽不言语,却知道彼此都在。
随心生和张琼霄在旁边吃着东西,乖乖听着,很少插嘴。
偶尔闲谈几句,也是张琼霄在套随心生的话……问他几岁了,老家在哪儿,师父是谁,师兄平时都修什麽法。
随心生虽然年纪小,却也不傻,凡是涉及师门的,一概「不知道」「不方便说」「你问我师兄去」。张琼霄撇撇嘴,嘟囔一句「小气」,便不再问,继续啃她的羊肉串。
「滴滴……滴滴……」
就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起。
吕先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得他的脸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却是张凡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安顿好了没有?我也在洛阳,约个时间见见。
随心生眼睛最贼,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伸长脖子瞟了一眼,脱口道。
「师傅也在洛阳!?」
这话一出,张奉先端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碗奶白的羊汤上,似在看汤里的葱花,可那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擡了起来,在吕先阳的脸上轻轻一掠。
吕先阳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先阳。」张奉先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看了过来。
「你师傅在洛阳?」
吕先阳擡起头,与张奉先对视一眼。
「不知道,我能不能拜会一下。」张奉先没有绕弯子,话说得坦荡。
他对吕先阳的师承来历很是好奇,毕竞能将一个寻常修士调教成这般气象,那背後之人必不简单。他出身龙虎山,乃是天下道法之宗。
这份底气,是他骨子里带出来的,无论是谁,他都有资格一见,也敢见。
「这个……」吕先阳斟酌着措辞。
「引荐倒是可以,不过我们师兄弟得先去拜会师傅,看他的意思。」
吕先阳可不敢随意做张凡的主。
师傅是师傅,弟子是弟子,不能乱了规矩。
张奉先略一沉吟,忽然开口。
「这样吧,三天後,我们家有个小型家宴,来的都是些亲朋近友,你……」
「可以带着你师傅一起来,也算是……」
「哥!」
张奉先话未说完,张琼霄便急了,筷子往桌上一搁,叫了一声,又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这次家宴,来的都是他们这一脉的北张同族,就算是受邀的外人,也都是道上声名赫赫之辈,甚至还有上京来的大人物。
有名有姓有来历。
你连人家师傅是谁都不知道,怎麽能这般随随便便开口相邀?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嘴。」
张奉先斜睨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兄长威严。
张琼霄张了张嘴,想再说什麽,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她低下头,恨恨地咬了一口羊肉串,仿佛那肉串是张奉先的替身。
「这……你们的家宴,我们不太方便吧。」吕先阳也觉得不妥。
「无妨。」张奉先摆摆手,语气笃定。
「没有太多长辈,来的也都是同道中人,不是什麽拘束的场合。」
说着话,他竞是伸手拉住了吕先阳的手,那手掌温热有力,面上神色恳切。
「咱们一见如故,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吕先阳被他这般拉着,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那也行吧。」吕先阳点了点头。
「回头我跟师傅说一声,看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张奉先这才松开手,脸上笑意更浓,端起羊汤,以汤代酒,与吕先阳碰了一下碗。
「在哪儿?」吕先阳问道。
羊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张奉先的脸,他放下碗,吐出六个字。
「三天後,玉皇楼。」
夜风穿过巷子,卷起几张油纸。
那口大锅里的羊汤还在咕嘟嘟冒着白气,氤氲的水雾中,那座古老城池的夜色,仿佛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