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打死! (第2/2页)
人数增加还未停止。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迁移过来,那些长途跋涉的队伍沿着土路和山坡蜿蜒前进,有推着独轮车的,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孩子的。一百多万膨胀到两百万,据中校了解,许多村庄已经空无一人,田地无人打理,陷入荒废之中。那些地主慌了神——没有人种地,他们的收入源便断掉,只能坐吃山空。有些地主追到边境线上来喊人回去,但队伍没有停下来。
这几百万人对四亿人口的华夏来说实在是小事一桩,甚至没有引起警觉,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秋后算账。中校也清楚这一点——滇军团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在秋后算账之前把人运走、安置好、编入体系中。
“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中校自言自语。
“征兵处的人还没来吗?”他转身问副官。
“在路上了。他们说节点太多,力量是分摊的,只能逐个逐个来。其他边境还有其他入境节点,大概堆积了六百多万人,有些地方都爆发了疾病,总部医院都被紧急调动过来。”
中校点了点头。因为棚户区各项设施都不完整,除了衣食住行得到了基本保障之外,卫生方面难以保证,这方面的工厂也很少。厕所、垃圾处理、供水系统都跟不上人口的增长速度,地面污水横流,蚊虫滋生,很快就在几个拥挤的棚屋区爆发了疾病。但总部医院的反应很快,抗生素、隔离帐篷和野战医疗队被迅速调往前线,通过集中诊治和防疫隔离,疫情在几天之内就被平抑了下来。
“总座说要征兵,那这次要征兵多少?”
“计划里是在征兵两百万。而且还要保证质量——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以下的青壮年,不招太老的,也不招太小的。”
中校嗯了一声。移民过来是要带户头的,没带的只能口述颁发身份证——那是滇军团统一制作的身份证明文件,上面印着姓名、籍贯和编号,是后续分配住房、工作和入学资格的基础凭证。
“好好办这件事,”中校转过身来,对几名下属说,“我能不能升上校,就都看你们了。这件事可真是个肥差——半个月的时间从少校到中校,如果业绩合格,那升上校不是问题。”
“是,中校!”几名下属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整齐。
中校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排队登记的人群。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登记处的几张木桌后面,工作人员正在逐人填写表格、发放临时身份证明。有人因为不会写字而需要别人帮忙按手印,有人在询问住宿安排,有人的孩子哭闹着要找妈妈。那些声音和动作在边境的晨光中构成一幅复杂的、流动的画面——像是某种正在发酵的东西,从边境出发,沿着土路延伸向远方。
征兵处的人到达时,已经是第三天了。几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沿着新修的土路驶来,车厢上覆盖着帆布,停在了广场边缘临时设置的征兵登记站前。卡车车厢门打开的时候,几名穿着军装的文职人员和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跳下车来,开始布置桌椅、挂牌子、摆放登记表和钢笔。
中校令人用大喇叭宣传征兵。喇叭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丝丝电流声,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像是被风托着,从登记站的位置一直传到队列最远端的边界处。那些正在排队登记移民信息的人群中,听到“征兵”这两个字时,有人抬起头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行李,有人转过身朝登记站的方向走过去,有人沉默着没有动。
广场上很快聚集起了五万左右的青壮年。他们的衣着各有不同——有的穿着旧棉袄,有的穿着单薄的布衫,有的还穿着打了补丁的军装。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表情——有的坚定,有的犹豫,有的只是在观望。
在队伍的中段,人群里传来一阵对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灰色旧外套的男人正和身边一个矮个子同伴说着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定:“牛哥,去滇军团当兵实在吗?我咋感觉都是一路货……”
“这你就不懂了吧。”被叫做“牛哥”的男人回了一句。他的个头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皮肤黝黑,说话时中气十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你看看那些当兵的,哪个不是一身腱子肉,油光满面?还有那装备——老县城里非常抢手的连环子儿,一把可以卖好几块大洋。那些枪我以前在镇上见过,是滇军团淘汰下来的旧货,但在那些小县城里依然是抢手货。他们舍得给士兵配那种枪,说明他们养得起兵,也舍得养。”
矮个子同伴沉默了一拍,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可是,当兵被打死了怎么办?”
牛哥一听到这句话,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身,一拳抡在矮个子同伴的头上,力道不重,但够响亮:“那你去港口做苦力啊!去厂里面做流水线啊!我吃不了那个闭门苦,我要拿枪,亲手为我娘报仇。你要是有别的路,你尽管去走,我不拦你。但我告诉你——我就是去当兵,谁也别想拦我。”
矮个子同伴低着头不再说话,无法直面牛哥。